中央空調(diào)的冷風(fēng)低沉嗡鳴,卻吹不散空間內(nèi)那股甜膩到近乎腐爛的詭異香氣。
那是“誠實紅魔鬼”獨有的致幻信息素,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黏糊糊地掛在每一寸皮膚上。
沈肆癱軟在地。
那條象征靈魂歸屬的暗金項圈勒在他修長的脖頸上,隨著呼吸起伏,勒出一圈曖昧的紅痕。藥效未退,他整個人像一攤化開的春水,毫無骨頭地賴在祝今宵腳邊。
他臉頰緋紅,那雙因高熱而迷離的暗金豎瞳微瞇著,眼尾勾著幾分勝利者的得意,時不時挑釁地瞥向不遠處的書桌。
他在炫耀。
祝今宵沒看腳邊的“惡犬”一眼。
她轉(zhuǎn)過身,赤足踩上柔軟的長絨羊毛地毯。腳踝處傳來的抓握感松開,她一步步逼近書桌前那個還在死撐的男人。
隨著她的動作,那只冷白的手掌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啵。”
空氣輕顫。
一顆紅艷欲滴、表皮還掛著露珠的“誠實紅魔鬼”憑空出現(xiàn)在她指尖。
極度的紅,與她指尖的白,撞擊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視覺反差。
祝今宵走到紅木書桌旁,沒有坐椅子,而是身子微微后仰,臀部隨意地抵在桌沿。真絲睡袍順滑的布料隨著動作滑開,露出一截緊致、冷白的小腿,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瓷釉般的光澤。
她把玩著那顆散發(fā)著危險氣息的紅辣椒。
視線玩味,像X光一樣在江澈身上來回掃視。
江澈還穿著那件一絲不茍的白襯衫,扣子扣到最頂端,禁欲得像是修道院里的神父。但他握著鋼筆的手指骨節(jié)泛白,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半個字。
隨著祝今宵的靠近,空氣中屬于沈肆的那股濃烈紅酒味似乎被沖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霸道地鉆進江澈的鼻腔。
“江澈。”
祝今宵在他面前站定。
右手掌心向上,托舉著那顆還在隱隱跳動著生物脈絡(luò)的S級變異果實——【誠實紅魔鬼】。
“你的計劃聽起來很完美,利用副作用制造混亂,很符合你那個‘S大學(xué)神’的大腦。”
她修長的手指撥弄著那顆危險的辣椒,指甲輕輕刮過果皮,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
視線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江澈那顆隨著吞咽動作上下滑動的喉結(jié)上,最后落在那個扣得嚴絲合縫的襯衫領(lǐng)口。
“但是,既然你總是把‘公平’和‘交易’掛在嘴邊……”
她身形微微前傾。
那顆散發(fā)著致幻甜香的辣椒,直接抵在了江澈蒼白干燥的唇珠上。
鮮紅的汁液沾染在他的唇上,像是一抹抹不去的血色。
“為了公平起見,我們的S大學(xué)神,是不是也該嘗嘗這東西的味道?”
江澈垂眸。
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后的冰藍色眸子,此刻正在劇烈震顫。
視線死死鎖在那顆艷紅的果實上。
大腦皮層的活躍度瞬間拉滿,無數(shù)個生化公式在他腦海中瘋狂刷屏。
Capsaicinoids(辣椒素類物質(zhì))濃度超標。
一旦攝入,下丘腦體溫調(diào)節(jié)中樞將在一分鐘內(nèi)失靈,多巴胺分泌將突破臨界閾值,前額葉皮層的邏輯防御機制將在3秒內(nèi)全面崩盤。
這不僅僅是辣椒。
這是一顆針對理智的核彈。
“祝小姐。”
江澈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依舊維持著那種令人討厭的、機械般的冷靜,只是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必須提醒您,如果我也失去理智,整個團隊的戰(zhàn)術(shù)分析能力將下降100%。”
他還在試圖用數(shù)據(jù)構(gòu)筑防線。
“我不建議進行這種高風(fēng)險、低收益的——”
“沈肆都敢把心剖開給我看。”
祝今宵打斷了他的話。
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帶著幾分不耐和審視。
“你所謂的‘價值’里,藏了多少水分?”
這句話,像是一根生銹的刺,精準地扎進了江澈最隱秘、最潰爛的痛點。
那個沒腦子的瘋子,靠著一股不要命的蠻勁和低賤的討好,已經(jīng)拿到了靈魂契約。
那是他計算了無數(shù)次也無法破解的“絕對綁定”。
如果在這個時候退縮……
即便他是S級大腦,也會在祝今宵心里被打上“懦弱”和“不可信”的標簽。
在末世,被唯一的資源掌控者打上這種標簽,意味著出局。
意味著被遺棄。
“激將法。”
江澈垂下眼簾,長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聲音發(fā)緊,像是被砂紙狠狠打磨過。
“很拙劣的手段。”
“但很有效。”
祝今宵輕笑。
手指微微用力,粗糙的辣椒表皮蹭破了他干燥的唇角,滲出一絲艷麗的紅,與辣椒的汁液混在一起。
甜腥味在兩人之間彌漫。
江澈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手,并未去接那顆辣椒,而是一把扣住了祝今宵的手腕。
他的指尖冰涼,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但動作卻有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決絕。
他低下頭,就著祝今宵的手,一口咬住了那顆名為“失控”的果實。
齒列切開果皮。
爆漿。
辛辣。
劇痛。
隨即是爆炸般的燥熱。
那不僅僅是味覺的沖擊,更像是一股滾燙的巖漿順著食道直接灌進了他的腦子里,將那些整齊排列的數(shù)據(jù)、公式、邏輯模型統(tǒng)統(tǒng)燒成灰燼。
江澈引以為傲的“邏輯宮殿”,在頃刻間被這股紅色的洪流沖得七零八落,轟然倒塌。
“咳……”
江澈悶哼一聲。
手中的鍍金鋼筆“啪”地一聲被折斷,墨水濺了一手。他猛地松開祝今宵的手,踉蹌著后退兩步,后腰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實木書架上。
幾本厚重的原文書被震落,沉悶地砸在他腳邊。
“熱……”
三秒鐘。
僅僅三秒鐘,那個清冷禁欲、永遠高高在上的高嶺之花就不復(fù)存在了。
江澈大口喘息著,缺氧般張著嘴。
白皙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驚心動魄的緋紅,像是某種瓷器燒制到了極限。
汗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鬢角,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他那件白襯衫上,暈開一片透明的濕痕,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
他顫抖著手,一把扯掉了礙事的領(lǐng)帶,扔在地上。
隨后近乎粗暴地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露出的鎖骨深陷,正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那一小片皮膚紅得滴血。
此時的江澈,頭發(fā)凌亂,眼尾通紅,金絲眼鏡歪斜地架在鼻梁上,整個人透著一種被狠狠蹂躪過后的頹靡與破碎感,美得驚心動魄。
“心率……1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