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宵指尖勾著那枚黑色的皮質項圈，輕輕晃動。
江澈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他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項圈，瞳孔深處閃過劇烈的掙扎。
作為S大的頂尖學神，他的大腦正在瘋狂預警。
那是名為“尊嚴”的警報器在尖叫。
理智告訴他，這不僅僅是一個道具，這是象征絕對臣服與奴役的刑具。他可以為了生存獻祭忠誠，可以為了博弈獻上大腦，但像一條真正的家犬一樣，搖著尾巴把脖子伸進去……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理智告訴他拒絕，可身體深處對那張床、對那個女人身邊位置的渴望，卻在叫囂著妥協。
他在計算。
計算尊嚴與體溫的匯率，計算屈辱與擁抱的性價比。
然而，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末世，猶豫就會敗北。
就在江澈遲疑的那0.5秒里。
一道黑影帶著未散的血腥氣，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沈肆根本不需要計算。
要什么臉？臉能換姐姐的抱抱嗎？
他雙膝跪行至祝今宵腳邊，動作急切，那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個項圈。
“咔噠。”
黑色皮質項圈嚴絲合縫地扣在了沈肆蒼白的脖頸上，勒進那有些甚至還未愈合的血肉里，與暗紅色的神秘圖騰交織在一起，透出一股驚心動魄的妖冶與凌虐感，又純又欲。
沈肆仰起頭，修長的脖頸完全暴露在祝今宵的視線下。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里沒有半點屈辱，反而盛滿了病態的滿足和邀功般的討好。
“姐姐。”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栗的尾音，“我戴上了。”
他臉頰在他掌心里蹭了蹭，眼神迷離而狂熱：“我是最聽話的，對不對？”
江澈站在兩米開外，看著這一幕，瞳孔劇烈收縮。
那一瞬間，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已理智崩塌的聲音。
不是因為輸給了沈肆的速度，而是輸給了沈肆這種不要臉的決絕。他引以為傲的所謂“人類尊嚴”，在這個瘋子面前，竟顯得如此累贅且可笑。
【叮！檢測到強烈情緒波動！】
【S級圖鑒[江澈]產生“被比下去的自我厭惡”與“錯失良機的懊悔”，心動值暴漲+80！】
【S級圖鑒[沈肆]因“確立所屬權”產生極致亢奮與滿足，心動值+100！】
這一波，沈肆贏麻了。
祝今宵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邊的沈肆。
她沒想到這個S級感染體，自我馴化得如此徹底。
她伸出食指，指尖輕輕點在項圈那枚冰冷的符文上。
嗡——
一股奇異的電流感瞬間順著指尖傳導至大腦。
鏈接建立。
那一刻，祝今宵感覺自已仿佛握住了一根無形的韁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沈肆此刻的身體狀態——燥熱、劇痛、極度的疲憊，以及在那顆心臟深處，對她如巖漿般滾燙且黏稠的依戀。
這不僅僅是一個束縛，更是將他的靈魂徹底攤開在自已面前，任由她揉圓搓扁。
這種絕對掌控的滋味，甚至比那枚精神晶核還要令人上癮。
“乖。”
祝今宵紅唇微勾，手指順著項圈向下滑動，安撫性地撓了撓他的下巴，“既然這么聽話，那今晚……你就睡這里。”
她拍了拍身側的床鋪。
沈肆眼底的暗金光芒瞬間炸開，他激動得猛地把臉埋進祝今宵的掌心，近乎虔誠地親吻她的手腕。
“姐姐真好……我最喜歡姐姐了。”
這一幕，簡直是殺人誅心。
江澈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鏡片后的雙眼因為嫉妒而泛起紅血絲。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冷硬得像是結了冰：“祝今宵，他身上全是病毒殘留和變異體的體液，你就這么讓他上床？我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
“嘭！”
回應他的，是祝今宵毫不留情的一腳。
并沒有用力，只是隨意地踹在他的小腿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驅逐意味。
“少拿你那套潔癖理論說事，項圈自帶生物凈化功能，比你用酒精擦半小時還干凈。”
祝今宵懶洋洋地收回腿，看都沒看他一眼，指了指門口：“愿賭服輸。江大天才，今晚門口那個位置是你的。記得守好夜，順便把你那引以為傲的大腦用在正道上——明早我要看到四樓所有物資的分類清單。”
江澈僵在原地。
守夜。
整理清單。
看著他們睡在一起。
這就是失敗者的下場。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口腔里漫出一股鐵銹味。目光越過祝今宵，與床邊的沈肆對上。
沈肆已經手腳并用地爬上了床。他并沒有立刻躺下，而是單手撐著頭，另一只手把玩著脖子上的項圈，沖著江澈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
——廢物。
那是勝利者的炫耀，更是赤裸裸的挑釁。
江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要用復合弓射穿那家伙腦袋的沖動。他推了推眼鏡，轉身走向門口，
“好。”
他背對著兩人，聲音恢復了那種冷靜，“清單明早六點會放在你桌上。希望沈肆這只瘋狗半夜別發狂，否則我的箭不會認人。”
說完，他抱著復合弓，靠著門板坐下。冰冷的地板透過布料滲入骨髓，但他心里的火卻越燒越旺。
燈光熄滅。
505宿舍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血色月光。
大床上，沈肆并沒有如祝今宵以為的那樣立刻睡去。
他側著身，在黑暗中睜著那雙暗金色的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身側呼吸均勻的女人。
項圈很冷，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就這么看著她，像是一條守著寶藏的惡龍，又像是隨時準備將主人拆吃入腹的怪物，眼神里交織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與深情。
而在兩米外的門邊。
江澈在黑暗中睜著眼，聽著那兩人交錯的呼吸聲，手中的那支合金箭矢，被他硬生生掰彎了一個弧度。
下次。
他在心里默念。
下次，就算是要把這層人皮扒下來，他也絕不會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