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憑空出現的海鮮盛宴，那支起死回生的納米藥劑，還有她身上那種仿佛凌駕于這個絕望世界之上的從容。
“邏輯告訴我，神是不需要被質疑的。”
江澈的眼神變得狂熱而虔誠，那是理智崩塌后，名為“信仰”的東西在廢墟上瘋長。
“我的價值，只會為你一個人服務。哪怕你是魔鬼，我也會追隨你?！?/p>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江澈]產生“絕對的忠誠”與“理性的狂熱信仰”，心動值+50??！】
【叮！恭喜宿主！江澈的好感度階段突破至[信徒]，解鎖新標簽：高智商狂信徒?！?/p>
祝今宵看著系統面板上暴漲的數字，嘴角終于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很好。
這只高傲的白天鵝，終于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徹底變成了一只聽話的家養鵝。
而且還是只會下金蛋的那種。
“嘴倒是挺甜?！?/p>
祝今宵收回手，并未對這番深情告白表現出太多的感動，只是像獎賞寵物一樣，隨手拍了拍江澈的臉頰。
“既然這么忠心，那就帶路吧。”
江澈一怔，眼神迷茫了一瞬：“去哪？”
祝今宵轉過身，看向地下停車場深處，那個標著“洗衣房”方向的黑暗角落。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捕獵者特有的興奮光芒，舌尖輕輕抵了抵上顎。
“帶我去見見你的那位‘前同事’。”
沈肆。
那個原本已經判定死亡，卻又詐尸出現基因變異的S級食材。
“我得去確認一下，”祝今宵嘴角的笑意加深，帶著幾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我的那筆投資，到底是不是真的打水漂了?！?/p>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解釋，江澈立刻明白了祝今宵要去哪里。
“洗衣房？”
在末世，沒人愿意重返案發現場。特別是那個“死者”還是曾經朝夕相處的同伴。
祝今宵沒說話，只是抬腿邁入了黑暗。
那只被祝今宵一鋼筋爆頭的敏捷型喪尸尸體還在原地，干癟的腦袋像一顆爛西瓜。
但就在幾米開外，原本應該躺著沈肆“尸體”的地方——
空了。
只剩下一大灘早已干涸發黑的血跡，以及，一只孤零零躺在血泊邊緣的泰迪熊。
那只熊本來就破舊，現在更是浸透了污血，原本呆萌的塑料眼珠子不知所蹤，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死死盯著天花板。
沈肆哪怕是吃飯睡覺都要抱著它。
為了它，甚至能跟陸云深拼命。
可現在，他把它丟了。
江澈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懸在那灘黑血上方，沒有觸碰。
“沒有拖拽痕跡。”
江澈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周圍只有幾枚雜亂的血腳印，步幅很大，腳掌著地受力點偏向腳尖。這不符合正常人類行走習慣，更像是在……捕獵狀態下的潛行?！?/p>
他站起身，得出結論：“他尸變了。而且，他在轉化為喪尸后，擁有了行動能力，自已離開了這里?！?/p>
說完，他下意識地向祝今宵靠攏半步，水果刀橫在胸前，警惕地環顧四周陰暗的角落。
“我們要小心。喪尸會殘留生前的部分本能，他認識我們，大概率還會回來?！?/p>
祝今宵站在那只臟兮兮的泰迪熊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
她的表情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顯得晦暗不明。
腦海中，系統面板正瘋狂閃爍。
代表沈肆的那張卡牌上，原本灰敗的死亡色調此刻正被一種詭異的暗紅取代。黑色的血管狀紋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卡牌邊緣瘋狂生長、蔓延，每一次搏動都帶著令人心悸的節奏。
【狀態：基因重組中（98%）……】
【位置：就在附近?！?/p>
“是嗎？”
祝今宵輕笑了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
她抬腳，黑色的軍靴無情地跨過了那只被遺棄的泰迪熊。
“既然變成了怪物，那就希望能進化得強一點?！?/p>
“不然，也不值得我這把刀再殺一次。”
她轉身就走，沒帶走那只熊，也沒再看一眼那灘血。
江澈看著她的背影，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但他沒有猶豫，快步跟了上去。
……
回到7號樓505宿舍。
祝今宵反手鎖上房門，將所有的血腥與陰謀隔絕在外。
江澈很識趣地回了隔壁503，雖然成為了“信徒”，但他依然保持著極高的分寸感。
這就是聰明人的好處，省心。
祝今宵踢掉腳上的軍靴，整個人陷進椅子里。
系統終于憋不住了：【宿主大大！剛才在6號樓，顧言琛都送上門了，那可是S級的大魚??！你怎么不趁熱打鐵把他收了？哪怕不談戀愛，讓他當個打手也好??！】
“急什么。”
祝今宵漫不經心地從空間里摸出一瓶冰可樂，“呲”地一聲拉開拉環。
“顧言琛這種人，是從小在權謀堆里泡大的。心氣高，骨頭硬，手里又有武器又有人。”
“我現在去找他，那是求合作。”
“等他被喪尸潮教做人，被手底下的背叛搞得焦頭爛額，那時候我再去……”
她晃了晃可樂罐，眼神玩味，“那叫救世主降臨?！?/p>
“這買賣，得這么做才賺?！?/p>
系統似懂非懂：【這就是傳說中的……熬鷹？】
祝今宵沒理會它的悟性，隨手點開了系統地圖。
老城區方向。
代表陸云深和陸風淺的兩個金色光點，依然頑強地閃爍著。雖然生命值還在紅線徘徊，但竟然詭異地穩定住了。
而在他們旁邊，緊緊貼著兩個白色的普通光點。
【陳彥（醫學部）】、【高飛（體育部）】。
祝今宵瞇了瞇眼。
“看來，這倆傻狗運氣不錯?！?/p>
她關掉地圖，那種掌控全局的愉悅感讓她心情大好。
心情好，就容易餓。
祝今宵摸了摸扁平的肚子，看了一眼心動值余額。
剛才那一波裝逼打臉，加上江澈的“忠誠稅”，余額勉強回血到了1000出頭。
“系統，來份單人豪華版部隊火鍋?！?/p>
【好嘞！扣除0點心動值！宿主慢用！】
下一秒，原本空蕩蕩的書桌上，憑空出現了一口還在咕嘟冒泡的淺底韓式銅鍋。
紅彤彤的湯底翻滾著，辛辣鮮香的味道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大塊的午餐肉、吸滿湯汁的辛拉面、金針菇、年糕條，還有最上面那一層正在慢慢融化的芝士片……
在這物資匱乏、連喝口凈水都成奢望的末世，這一鍋熱量爆炸的碳水炸彈，簡直就是犯罪。
祝今宵掰開一次性筷子，夾起一塊裹滿芝士的拉面，吹了吹熱氣，正準備送入口中。
突然。
她的動作停住了。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就在這寂靜中，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音，突兀地鉆進了耳朵。
既不是喪尸那種狂暴的撞擊，也不是人類急促的拍門。
那聲音就在門外。
很近。
緊貼著門板。
“沙……沙……沙……”
不急不躁，極有耐心。
一下，又一下。
像是某種等待主人開門的寵物，又像是……正在磨爪子的野獸。
祝今宵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筷子上的面條因為熱氣，緩緩滑落回鍋里，濺起一小滴紅油。
門外的東西，知道她在里面。
而且，它并不打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