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了六號樓一樓大廳。
“系統(tǒng),雷達掃描。”
她在腦海中下令。
剛折損了一個S級“食材”,雖然意外獲得了“基因耦合”這種聽起來很高端的隱藏彩蛋,但肚子是實打?qū)嵉仞I了。
既然來了6號樓,總得帶點“特產(chǎn)”回去。
【叮!雷達已啟動。】
【正在掃描當前區(qū)域生命體征……】
原本沉寂的雷達界面上,綠色的掃描波紋一圈圈蕩開。
突然,一個刺眼的金色光點在雷達邊緣跳動了一下!
祝今宵眉梢一挑,眸底瞬間亮起了名為“食欲”的光芒。
【叮!檢測到高價值目標!】
【距離:直線距離15米,垂直高度+4米。】
【初步評級:SS(極品食材)】
【備注:該目標散發(fā)的荷爾蒙正如那陳年的烈酒,危險,卻讓人上頭。建議宿主盡快食用。】
二樓。
就在正上方。
“運氣不錯。”
祝今宵這雷達功能真不是蓋的,沒想到剛進門,大餐就已經(jīng)擺在桌上了。
她收回視線,手里的螺紋鋼筋在掌心輕巧地轉(zhuǎn)了個圈,
“走,去二樓。”
她言簡意賅,抬腿就往連通二樓的樓梯走去,然而,一只修長、骨節(jié)分明的手橫空伸出,擋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只極為好看的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即便剛才在洗衣房經(jīng)歷了一場生死搏殺,這只手依然好看。
除了袖口沾染的那一抹黑血,刺目得有些扎眼。
祝今宵停下腳步,視線順著那只手緩緩上移,最終落在了江澈那張清冷且面無表情的臉上。
“江澈,你干什么?”
她語氣慵懶,卻透著股不加掩飾的危險。
在她的隊伍里,質(zhì)疑指令是大忌。
江澈沒有退縮。
“貿(mào)然闖入,風險極高。”
“6號樓結(jié)構(gòu)與7號樓不同,二樓是環(huán)形回廊設(shè)計,視野開闊但也意味著四面受敵。如果剛才那個變異體還有同類,這種地形就是天然的狩獵場。”
他說得頭頭是道,邏輯嚴絲合縫。
祝今宵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只試圖用微積分去解釋為何要搶骨頭的小狗。
“所以呢?你想讓我回去?”
“不。”
江澈收回手,目光越過祝今宵,看向那扇未知樓梯口。
“我先去。”
祝今宵眼底的戲謔瞬間凝固了一秒。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那個幾十分鐘前還在權(quán)衡利弊、計算存活率,恨不得離危險八丈遠的絕對理性主義者,現(xiàn)在居然要主動去當那個探路的“炮灰”?
她瞇起眼在江澈身上上下打量,仿佛想看穿他這具皮囊下到底換了個什么樣的靈魂。
“這就開始證明你的價值了嗎,江澈?”
她似笑非笑,語氣里帶著幾分玩味,“還是說,沈肆那一出苦肉計,真的把你這顆只有二進制的大腦給燒壞了,讓你也想體驗一把‘犧牲’的快感?”
聽到“沈肆”這兩個字,江澈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
但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用長篇大論的理論來為自已辯解。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棵在風雪中孤傲的青松。
“我計算過。”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有些干澀。
“你的戰(zhàn)斗力是團隊核心,如果遭遇伏擊,你在后方策應(yīng)的存活率是98%,而我在前方的存活率只有45%。”
“但是……”他頓了頓,抬眼直視祝今宵,“如果是你受傷,整個團隊的全滅概率是100%。”
“這就是最優(yōu)解。”
又是這套說辭!
祝今宵在心里嗤笑了一聲。
若是放在昨天,這番話從江澈嘴里說出來,她信。
但現(xiàn)在?
系統(tǒng)面板上,江澈的心跳正在以一種極高的頻率波動著。
他想保護她。
不僅僅是因為她能打,不僅僅是因為她手里有物資。
這種原始的、沖動的、毫無邏輯的保護欲,正在一點點侵蝕這位天才的大腦,讓他不得不找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來掩飾自已的“失控”。
真是有趣。
既然有人上趕著要當探路石,她又何必攔著?
“行。”
她放下手臂,側(cè)身讓出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去。”
江澈似乎沒料到她答應(yīng)得這么痛快,微微愣了一下。
“不過丑話在前面。”
祝今宵的聲音在他耳邊幽幽響起,
“可得保護好自已啊,江學霸。”
她伸出手指,在江澈的心口處輕輕點了點,那動作輕佻又殘忍。
“你知道的,如果你受傷了······”
“我可再沒有東西救你了,我會像扔垃圾一樣,把你丟掉,然后一個人走的。”
江澈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知道。
他當然知道。
這個女人心硬如鐵,沈肆的“尸體”還熱乎著,她就能毫不留情地轉(zhuǎn)身。
在他這里,從來沒有“例外”這兩個字。
但他依然沒有退縮。
江澈垂下眼簾,掩去了眸底那一抹復雜到極點的暗色。
“我不會給你拋棄我的機會。”
說完,他握緊了手中那把并不算趁手的水果刀,深吸了一口氣,邁上了臺階。
江澈背影決絕,帶著一種與其說是“英勇”,不如說是“獻祭”般的悲壯。
祝今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的陰影里。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江澈]產(chǎn)生“自我背叛的矛盾”與“隱秘的守護欲”,心動值+20!】
系統(tǒng)提示音適時響起。
祝今宵撇了撇嘴,
“矯情。”
她嘟囔了一句。
但握著鋼筋的手,卻不動聲色地緊了緊,腳步無聲地跟了上去,始終保持在江澈身后五步遠的位置。
既不干涉,也不遠離。
這是一個安全距離,也是一個隨時可以把他推出去,或者……拉回來的距離。
二樓走廊。
這里的血腥味比樓下濃烈了數(shù)倍。
地磚上拖拽的血痕早已干涸成黑色,墻壁上到處都是噴濺狀的污跡和觸目驚心的抓痕。
江澈走得很慢。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zhuǎn),分析著風向、氣味、影子的角度,甚至是空氣中塵埃流動的速度。
腎上腺素在飆升,心臟跳得極快。
恐懼嗎?
當然。
作為一名只在實驗室和圖書館待過的學生,獨自直面這種修羅場,恐懼害怕是本能。
但他不能退。
身后那個女人正在看著他。
這種被注視的感覺,讓他如芒在背,卻又產(chǎn)生了一種奇異的、近乎病態(tài)的亢奮。
他不想一直在她身后,看著那個并不寬闊的背影為他擋下所有的危險。
他知道祝今宵很強,強到離譜。
但他還是想要站出來。
哪怕一次也好。
擋在她身前。
這種想法簡直荒謬絕倫,違背了他二十年來奉行的所有生存法則。如果被以前的自已看到,絕對會罵一句“腦殘”
是因為急于證明自已的價值,不想重蹈沈肆的覆轍?
還是因為……
江澈握著刀柄的手指收緊。
他拒絕去深究那個“還是”。
“我不能白吃你的飯。”
他低聲喃喃了一句,像是在說給身后的祝今宵聽,又像是在給自已洗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