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身空間,二樓回廊。
恒溫24度的中央空調出風口,此刻正極其反常地處于關閉狀態。
零一倚著雕花欄桿,手里晃著一杯猩紅的石榴汁。他那雙冰藍色的貓瞳微微瞇起,透過水晶吊燈的折射,冷冷地注視著樓下客廳里那兩個呼吸逐漸粗重的人影。
根據系統大數據庫演算,吸入高濃度二階變異植物“紅魔鬼”的花粉,人類的中樞神經會在三分鐘內崩斷,緊接著是體溫突破42度,最后腦死亡。
“只要清理掉這兩個不確定因素,主人的目光就會重新回到我身上。”
零一優雅地抿了一口果汁,嘴角勾起一抹標準卻殘忍的弧度。
他是空間伴生靈,就算主人事后追責,他也只不過是“恰好”讓空氣循環系統卡頓了一下而已。
……
一樓,客廳。
原本不僅能當鏡子照、還能在上面滑鏟的大理石地面,此刻被幾滴滾燙的汗水砸出了水印。
“熱……”
陸云深死死抓著自已的喉嚨,指甲在涂滿油脂的皮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他的視野里,那個奢華溫馨的豪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寒冷、充滿危機的荒原。
而在荒原的盡頭,有一團散發著致命誘惑的暖光。
那是蜂后。
是必須用生命去供養、去保護的母體。
“巢穴……不夠安全。”陸風淺跪在地上,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被詭異的紫黑色占據。瞳孔擴散到了極致,幾乎要把眼白吞沒,看上去像兩只來自于深淵的惡鬼。
“有狼……要把狼趕走。”
陸云深猛地抬頭,脖頸處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他發出了一聲甚至不屬于人類的低吼,四肢著地,以后腿發力,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轟然沖向二樓!
陸風淺緊隨其后,他的動作更加悄無聲息,像一條游走在暗處的毒蛇。
二樓,主臥。
沈肆雖然被下了強制睡眠指令,但二階變異體的直覺讓他早在陸云深起步的那一瞬間就炸了毛。
“砰——!!!”
實木雕花雙開門在一聲巨響被打開。
煙塵彌漫中,兩個渾身赤紅、皮膚表面甚至在蒸騰著白氣的身影,赫然出現在門口。
“我去……”沈肆瞬間清醒,那雙暗金豎瞳縮成針尖大小,一腳踹開身邊的被子,手中拿著一把銀色餐刀,“這倆瘋狗,敢拆姐姐的門?!”
江澈的反應慢了半拍,但他那一身被“冰火兩重天”改造過的身體機能讓他迅速滾落下床,他瞇著眼,大腦瘋狂運轉。
“心率210,體表溫度43攝氏度,瞳孔對光反射消失。”江澈聲音冷得掉渣,“根據生物學判定,這兩人現在應該是死尸。詐尸了?”
“管他是不是尸體,再死一次就老實了!”
沈肆身形暴起,帶起一道殘影,手中餐刀直取陸云深咽喉!
他是二階完美感染體,這一刀的速度和力量,就算是鋼板也能扎個對穿。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陸云深不躲不閃。
“噗嗤!”
餐刀精準刺入他的肩膀,沒入刀柄。
換做常人,這條胳膊已經廢了。
但陸云深像是感覺不到痛覺的機器,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用那雙紫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沈肆,隨后抬起那條還在飆血的胳膊,反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滾開!別擋路!”
這一巴掌帶著破風的呼嘯聲,純粹的肉體力量大得驚人。
沈肆沒料到這人是個不要命的瘋子,倉促間雙臂交叉格擋。
“轟!”
沈肆整個人被抽得向后滑行了三米,后背重重撞在床頭柜上,那盞蒂芙尼臺燈瞬間粉碎。
“力氣變大了?”沈肆甩了甩發麻的手臂,眼底的殺意瞬間沸騰,“有點意思。”
就在沈肆準備開啟“狂暴模式”撕碎這塊爛肉時,一直如幽靈般沉默的陸風淺動了。
他沒有攻擊任何人。
他像是一只失去了脊梁的軟體動物,以一種極其扭曲怪誕的姿勢,貼著墻根滑行,避開了江澈布置的簡單的絆索陷阱,徑直爬向了大床。
“別讓他靠近祝今宵!”江澈大喊,手中已經扣住了一枚自制的化學煙霧彈。
但他剛要投擲,動作卻硬生生止住了。
因為陸風淺并沒有展現出攻擊性。
他跪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絕世珍寶一般,捧起了從床沿垂落的一角真絲被單。
然后,他開始撕扯。
“滋啦——”
昂貴的真絲面料被他撕成條狀,他笨拙地將這些布條堆在床頭,然后又轉身去抓地毯、抓窗簾,甚至把自已身上那件帶著體溫的工裝背心脫下來,全部堆在祝今宵的床邊。
陸云深在擊退沈肆后,也沒有追擊,而是退守到床尾,雙膝跪地,背對著大床,對著沈肆和江澈發出威脅的低吼。
一攻一守。
一個負責對外警戒,一個負責對內……筑巢?
“他們在干什么?”江澈推了推眼鏡,CPU都要燒了,“這種行為模式……像是某種低等哺乳動物在為雌性構筑繁衍場所?”
“繁衍你大爺!”沈肆氣得頭發都炸了,“那是老子的床!”
就在沈肆準備再次撲上去的時候,一只白皙、修長,卻帶著絕對力量感的腳,從被子里伸了出來。
“啪。”
那只腳,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正在忙著堆布條的陸風淺的臉上。
陸風淺滾燙的臉頰貼著冰涼的腳底,他那狂躁的動作瞬間停滯,紫黑色的瞳孔顫抖著,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有病吧。”
祝今宵從床上坐起。她穿著黑色的吊帶睡裙,長發披散,眼神里是令人膽寒的清明與冷意。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發瘋的男人,空氣中那股甜膩的紫霧味道讓她瞬間明白了一切。
“誠實紅魔鬼變異株?”祝今宵輕笑一聲,指尖撩過長發,“倒是沒想到,還有這種副作用。”
被踩住臉的陸風淺并沒有反抗,反而雙手捧住她的腳踝,試圖用臉頰去蹭她的腳背,嘴里含混不清地呢喃:“王……安全……巢穴……”
“好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