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豪宅內(nèi),中央空調(diào)送出24℃的恒溫軟風(fēng),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鼠尾草海鹽香氛。
餐桌上方,全息投影屏幕畫質(zhì)拉滿,4K高清無死角地直播著現(xiàn)實世界505宿舍門口的鬧劇。
畫面里,昏暗、潮濕、腐臭。
曾跟著余仁作威作福、現(xiàn)在轉(zhuǎn)投顧言琛當(dāng)狗腿子的林遠,正帶著五個滿臉橫肉的男生,鬼鬼祟祟地往門口堆棉被。那些被子不知道是從哪個死人堆里扒出來的,吸飽了臟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黑湯。
“動作輕點,別驚動了里面的狗男女。”林遠壓低聲音,眼神陰毒,手里拎著一桶散發(fā)著刺鼻氣味的混合燃油。
另一個人則獰笑著,從背包里掏出幾大包紅彤彤的粉末——工業(yè)辣椒面。
祝今宵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猩紅的酒液掛在杯壁上,緩緩滑落。
她抿了一口,神情慵懶得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啞劇:“這么復(fù)古的手段,顧言琛的手下也就這點出息了。”
江澈切下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和牛,送入口中,優(yōu)雅地咀嚼,咽下后才用那毫無起伏的聲線開口:“利用高層建筑走廊的狹管效應(yīng),配合助燃劑與強刺激性粉塵。”
“這種混合燃燒會產(chǎn)生大量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硫。在相對密閉的空間內(nèi),三分鐘就能讓室內(nèi)氧氣含量跌破10%,引發(fā)生理性的劇烈咳嗽與窒息。逼迫幸存者不得不開門求生。”
江澈用餐巾輕輕按了按嘴角,給出了最終評價:“低成本,高效率,容錯率極高。符合顧言琛‘最小成本試錯’的戰(zhàn)術(shù)風(fēng)格。”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充滿優(yōu)越感的嘲諷弧度。
“可惜,他的假設(shè)前提是基于‘我們還在那個四處漏風(fēng)的宿舍里’這一物理事實。”
沈肆正用手抓著一根羊排啃得滿嘴是油,聞言不屑地冷哼一聲,含糊不清地罵道:“一群傻逼。”
他抬起頭,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屏幕里林遠那張令人作嘔的臉,眼底閃爍著野獸看見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姐姐,這煞筆以前跟余仁混的時候就喜歡偷窺女生宿舍,讓我去把他眼珠子挖出來當(dāng)泡踩。”
此時,屏幕內(nèi)的林遠已經(jīng)完成了布置。
“點火!”
隨著他一聲令下,打火機被扔在了浸滿燃油的濕棉被上。
“轟——”
火焰瞬間騰起,卻沒有明火,而是滾滾濃煙。
混雜著辣椒面的辛辣與燃油的焦臭,那股毒煙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瘋狂地順著門縫往505宿舍里鉆。
走廊里瞬間變得烏煙瘴氣,能見度降至冰點。
林遠捂著早就準備好的濕毛巾,退到樓梯口的安全地帶,臉上掛著復(fù)仇的快意與變態(tài)的期待。
“給我把貓眼和門縫都堵死!”
他指揮著手下,惡狠狠地叫囂著,聲音穿透門板,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蕩。
“琛哥說了,只要逼出那個女人,物資隨便我們挑!我要讓那個不可一世的婊子跪在地上求我!讓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之前他像條狗一樣夾著尾巴逃竄的屈辱,今晚終于可以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了。
不僅是為了討好顧言琛,更是為了滿足他內(nèi)心那扭曲的施虐欲。
所有人都覺得,這一次,505那個強悍卻孤傲的女人,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然而。
一分鐘過去了。
三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預(yù)想中劇烈的咳嗽聲、絕望的拍門聲、亦或是撕心裂肺的求饒聲,統(tǒng)統(tǒng)沒有出現(xiàn)。
那扇斑駁的防盜門依舊緊緊關(guān)閉著,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碑。
門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仿佛里面的人早已死絕,又或者……里面根本就沒有人。
林遠的表情從最初的猙獰狂妄,逐漸變成了疑惑,最后染上了一絲不安。
“怎么回事?”
他抓了抓頭發(fā),有些煩躁地看向身邊的小弟,“這辣椒面是不是受潮了?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小弟也是一臉懵逼:“不可能啊遠哥,這可是我在食堂后廚找到的特辣王,平時炒菜放一點都嗆死人,這一整包下去,大象也得咳出血啊。”
“那是怎么回事?難道直接熏死了?”林遠嘀咕著,心里那種不祥的預(yù)感越來越強。
這不科學(xué)。
就算死了,死前也該掙扎一下吧?
這安靜得太詭異了,簡直是對他們這番精心布置的“殺局”最大的羞辱。
空間豪宅內(nèi)。
祝今宵放下了手中的紅酒杯,杯底與大理石桌面碰撞,發(fā)出一聲清脆的“嗒”。
她看著屏幕里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zhuǎn)的幾人,眼中最后一絲看戲的興致也消磨殆盡。
“太吵了。”
“去處理一下。”
祝今宵抬起眼皮,目光掃過面前的兩個男人,語氣淡漠得就像是在吩咐倒垃圾。
“記住,別讓垃圾臟了我的門。”
話音落下的瞬間。
沈肆像是一只聽到了發(fā)令槍的獵豹,猛地從地毯上一躍而起。
他甚至沒工夫去拿正經(jīng)武器,順手抄起桌上那把剛切過羊排的銀質(zhì)餐刀,舌尖舔過刀刃上殘留的油脂,笑得邪氣森森。
“遵命,姐姐。”
暗紅色的圖騰在他脖頸間若隱若現(xiàn),那是力量爆發(fā)的前兆。
而另一邊。
江澈的動作雖然沒有那么狂野,速度卻絲毫不慢。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了白襯衫領(lǐng)口的第一顆扣子,露出了形狀優(yōu)美的鎖骨,隨即轉(zhuǎn)身從墻上的武器架上取下了那把黑色的復(fù)合弓。
修長的手指搭上弓弦,試了試張力。
鏡片后的丹鳳眼微微瞇起,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只有絕對的理性和殺意。
兩個男人在玄關(guān)處對視了一眼。
視線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濺。
沒有言語交流,但彼此眼中的含義都很明確——
這是一場關(guān)于“誰更有用”、“誰更能討主人歡心”的競賽。
誰殺得多,誰殺得快,誰殺得干凈。
誰就是今晚那張大床的一半擁有者。
祝今宵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通往現(xiàn)實世界的白色光門中。
她重新端起酒杯,對著空氣敬了一杯。
“Su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