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回廊的光線很暗。
江澈握著水果刀的手心全是冷汗,但他腳步沒停。
根據他對S大建筑結構的記憶,6號樓二樓的有個活動室,通常是作為學生活動中心使用的。如果有人想據守,那里是視野最好、也最容易設防的地方。
就在江澈即將轉過樓梯拐角,踏入二樓大廳的那一刻。
“咔嚓?!?/p>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空氣中突兀地炸響。
那是防風打火機開蓋的聲音。
緊接著,一簇幽藍的火苗在陰影里跳動了一下,照亮了一張棱角分明、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笑意的臉。
那人坐在一張橫在路中間的廢棄辦公桌上,一條長腿隨意地曲起,另一條腿在半空中晃蕩,手里把玩著那個金屬打火機,眼神玩味地盯著剛冒頭的江澈。
“喲,這不是我們S大的門面,江大天才嗎?”
男人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股子似笑非笑的痞氣,“怎么,還沒被喪尸啃干凈呢?”
江澈認得這張臉。
顧言琛。
S大無人不知的學生會主席,家里有礦,路子野,手段狠。末世前是橫行霸道的風云人物,末世后估計也是個占山為王的土皇帝。
“顧言琛?!?/p>
江澈迅速恢復了那副冷淡的精英范兒,語氣毫無波瀾,“你還活著,確實讓人意外?!?/p>
“嘖,多日不見,這張嘴還是這么毒。”
顧言琛啪的一聲合上打火機,從桌子上跳了下來。
他身材極高,寬肩窄腰,身上的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緊實,上面還纏著幾圈染血的繃帶。
比起江澈那種精細雕琢的書卷氣,顧言琛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充滿野性的侵略感。
他一步步走到江澈面前,視線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起來混得不錯?衣服挺干凈,也沒瘦脫相?!?/p>
顧言琛挑眉,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怎么,找到了什么好靠山,還是……發現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求生秘籍?”
江澈面無表情地后退半步,拉開距離,“無可奉告?!?/p>
“行了,別在那端著了。”
顧言琛嗤笑一聲,雙手插兜,語氣稍微正經了幾分,“江澈,我是個惜才的人。這世道變了,咱們以前那點雞毛蒜皮的過節就算翻篇?!?/p>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身后的走廊。
“我在這棟樓清出了一片安全區,囤了水和食物,還有十幾號聽話的兄弟。我現在缺個管賬和做統籌的腦子?!?/p>
顧言琛盯著江澈的眼睛,一副“這是你榮幸”的表情,勢在必得:“入伙吧。只要你點頭,你就是二把手,物資管夠,安全也有保障??偙饶阍谕饷娈敓o頭蒼蠅強。”
這番話,聽起來極具誘惑力。
在一個秩序崩塌的世界里,能迅速拉起一支隊伍,建立據點,足以證明顧言琛的手腕和魄力。
如果是三天前的江澈,或許會動搖。
畢竟從概率學上講,加入一個成熟的幸存者團體,存活率遠高于單打獨斗。
但現在……
江澈腦海中閃過那個站在陰影里、手段如神明般詭測的女人。
跟那個能憑空變出海鮮盛宴、甚至擁有納米醫療科技的女人相比,顧言琛這點所謂的“勢力”和“物資”,簡直就像是原始人在炫耀手里的石斧,吃過山珍海味誰還會啃壓縮餅干?
“沒興趣?!?/p>
江澈拒絕得干脆利落,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
顧言琛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變得有些危險,“江澈,你是個聰明人。外面是地獄,拒絕我,你覺得自已能活幾天?”
“那是我的事。”
江澈冷冷地看著他,“我沒餓死,就不勞顧大主席費心了?!?/p>
“呵?!?/p>
顧言琛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舌尖頂了頂上顎,“行,有骨氣。不過我賭你撐不過今晚,到時候別哭著來求我給你開門?!?/p>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際。
樓梯拐角的陰影深處。
祝今宵雙手抱胸,整個人幾乎融進了黑暗里。
她沒有露面,只是饒有興致地聽著這場火藥味十足的對話。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顧言琛】
【顏值評分:96(那種壞壞的痞帥,真的很讓人想征服呢~)】
【身份:S大學生會主席 / 6號樓幸存者領袖】
【當前狀態:極度自信 / 掌控欲爆棚 / 正在試圖挖宿主墻角】
系統賤兮兮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宿主大大,這個有點棘手哦。這人是個天生的上位者,自我意識過剩,且擁有獨立的生存資本。這種人,通常只相信自已,很難對異性產生依賴或者崇拜。簡單來說,就是這塊骨頭——太硬了,不好啃?!?/p>
祝今宵看著雷達上那個紅得發紫的圓點,嘴角微微上揚。
確實。
陸云深是那種容易熱血上頭的愣頭青,沈肆是病嬌偏執的小奶狗,江澈是雖然高智商但情感空白的理科生,陸風淺是個有傲骨的刺客。
這四個人,只要找準痛點,都能拿捏。
但顧言琛不一樣。
他有腦子,有手段,更有野心。
他不是在找救世主,他是在找臣子。
想從這種人身上薅心動值,常規的“美女救英雄”或者“食物誘惑”,恐怕效果大打折扣。
“確實是個硬茬子?!?/p>
祝今宵在心里評價道。
不過……
越是野性難馴的馬,騎上去的時候,才越有成就感,不是嗎?
如果是順從的寵物,玩久了也會膩。
這種帶著刺、想要反過來掌控一切的男人,才配得上她現在手里拿著的這根螺紋鋼筋。
“系統,你說得對?!?/p>
祝今宵眸光流轉,眼底閃過一絲捕獵者的幽光,“這塊肉確實有點硌牙?!?/p>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手臂。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只能……”
“把他這口牙,先敲碎了再說?!?/p>
就在這時,外面的對話陷入了僵局。
顧言琛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上前一步,那種壓迫感陡然增強,甚至隱隱帶著幾分殺意。
“江澈,我這人不喜歡被拒絕第二次。”
他壓低聲音,語氣森寒,“既然你不肯當我的朋友,那是想當我的敵人?”
江澈握緊了水果刀,身體緊繃到了極致。
他雖然嘴硬,但心里清楚,論近身格斗,三個他加起來也不是顧言琛的對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啪、啪、啪?!?/p>
一陣懶洋洋的、極其敷衍的鼓掌聲,從黑暗的樓道口幽幽傳來。
“精彩?!?/p>
“顧大主席這挖墻腳的本事,確實比你那只有60分及格線的顏值,要有看頭多了?!?/p>
顧言琛和江澈同時回頭。
只見一道修長的身影,拎著一根鋼筋,不緊不慢地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祝今宵走到光亮處,目光越過江澈,直直地落在顧言琛那張寫滿錯愕的臉上。
“不過,想挖我的墻角?”
“問過我的意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