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在那人絕望的尖叫聲中。
沈肆手臂一揮。
“嗖——”
整個人劃出一道拋物線,直接從破碎的窗口飛了出去。
幾秒種后。
樓下傳來“啪”的一聲悶響。
世界安靜了。
……
6號樓,頂層會議室。
顧言琛手里把玩著那把精巧的手術刀,刀刃在指間翻飛,折射出冰冷的光。
“你是說……”
他看著跪在地上、渾身是血逃回來的唯一一名探子,語氣輕柔得讓人毛骨悚然:“他們毫發無傷?甚至……還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探子把頭磕得砰砰響,聲音顫抖得不成調:“是……是的!主席,他們簡直不是人!那個戴眼鏡的一箭就把柱子射穿了,那個穿黑衣服的……他徒手接住了斧頭!他們甚至沒有正眼看我們,就像是在……在踩死幾只螞蟻!”
“咔。”
顧言琛手中的手術刀猛地停住,刀尖刺入昂貴的實木桌面,入木三分。
沒有憤怒。
沒有咆哮。
他只是靜靜地盯著刀柄,眼底漸漸涌起一股令人心悸的暗潮。
他原以為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試探。
他以為至少能逼出祝今宵的底牌,看到她的狼狽。
可結果呢?
對方甚至沒有露面,只是放出了兩條“狗”,就輕而易舉地粉碎了他精心布置的殺局。
這種被無視、被當作螻蟻般碾壓的屈辱感,讓一向自詡掌控全局的顧言琛,第一次在末世感到了戰栗。
但這戰栗并非恐懼。
而是——更加瘋狂、更加扭曲的貪婪。
“毫發無傷……”
顧言琛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會議室里回蕩,帶著神經質的顫抖。
能在這種環境下洗澡、換衣、享用美食。
那個隨身空間……究竟有多大?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他夢寐以求的資源?
顧言琛猛地拔出手術刀,眼底燃燒著兩團幽綠的鬼火。
“那是只屬于我的神跡。”
“那個女人……”
“我要定了。”
顧言琛的聲音溫潤如玉,“那個女人霸占了原本屬于大家的資源,她把整座超市搬空,寧愿喂狗也不愿意分給我們一粒米。而我們……如果不反抗,不出三天,都會餓死。”
他頓了頓,目光精準地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對兄弟身上。
“要想攻破五號樓,拿到活下去的物資,我們需要有人做出犧牲。”
顧言琛打了個響指。
站在他身側的“二把手”鄭文淵,立刻帶著一臉諂媚又殘忍的笑意,從桌下拖出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裝備”。
那是一件被特意改制過的厚重棉服。
衣服表面密密麻麻地縫滿了倒鉤,掛著十幾個鼓脹的血袋,甚至還纏繞著幾串未拆封的鞭炮和便攜式擴音器。
這就是顧言琛為這次行動制定的核心戰術——“人肉引尸盾”。
“祝今宵身邊有個怪物,他的戰斗力想必大家都知道了。”顧言琛指尖輕點桌面,語氣輕柔,“強攻不可取,我們必須引開他。只要有人穿著這件衣服,沖在最前面吸引喪尸潮沖擊五號樓大門,混亂之中,我們就能趁虛而入。”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向后縮了縮身子,生怕視線與顧言琛對上。
這哪里是引尸?這分明就是送死。
“云深。”顧言琛輕聲喚道,像是在叫一位老友,“你是籃球隊長,身體素質最好,跑得也最快。這個光榮的任務,非你莫屬。”
陸云深猛地抬頭,雙眼赤紅,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他死死盯著顧言琛,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顧主席,你這是讓我去死。”
“不,這是讓你成為英雄。”顧言琛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失望,“為了這棟樓里四十多條人命,為了讓大家都能吃上一口飽飯,個人的犧牲是偉大的。”
“我不去!”陸云深嘶吼一聲,豁然起身。
“不去?”
顧言琛笑了。他并沒有生氣,只是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陸云深身旁那個面色慘白、靠著墻壁才勉強坐穩的少年。
“風淺的傷口雖然愈合了,但要是斷了消炎藥,會不會復發感染呢?還有……這幾天他吃的都是狗糧,身子骨恐怕經不起折騰吧?”
手術刀在顧言琛指尖靈巧地轉了個圈,刀尖若有若無地指向了陸風淺的方向。
“云深,你是個好哥哥。你應該不想看著你弟弟,被扔出去喂喪尸吧?”
陸云深所有的憤怒、不甘、屈辱,在這一刻都被這一句輕飄飄的威脅擊得粉碎。他看著弟弟那張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受傷而瘦脫了相的臉,眼眶瞬間紅了。
為了風淺……
他可以把尊嚴踩在腳下,可以吃帶著腥氣的狗糧,甚至可以……去死。
“我穿。”
陸云深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渾身的力氣仿佛在一瞬間被抽干。
鄭文淵發出一聲刺耳的嗤笑,提著那件散發著血腥味的“引尸衣”走了過來。
“這就對了嘛,陸大隊長。”
鄭文淵動作粗暴地將衣服往陸云深身上套,倒鉤劃破了陸云深原本就破爛的T恤,刺入皮膚,滲出殷紅的血珠。
“別擺出這副死人臉。主席這是給你贖罪的機會!”鄭文淵一邊用力勒緊綁帶,一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惡毒地嘲諷,“嘖嘖,曾經叱咤風云的籃球隊長,現在也不過是一條聽話的狗。哦不對,你連那邊的狗都不如,人家那邊的狗吃的是澳洲和牛,你們兄弟倆……只配吃那種便宜的狗糧。”
陸云深身體劇烈顫抖,但他不敢動。
因為顧言琛的兩個心腹手下,正拿著開了刃的西瓜刀,一左一右地架在陸風淺的脖子上。
顧言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沒有褶皺的襯衫領口,開始了他那套爛熟于心的演講。
“在這個崩壞的世界里,舊有的道德已經不再適用。”
他張開雙臂,仿佛一位布道的圣徒,眼神狂熱而真摯,“為了集體的生存,少數人的犧牲是必須的,也是崇高的。陸云深同學今天的付出,將被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銘記。我們將踏著他開辟出的道路,從那個自私的女人手中,奪回屬于我們的生存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