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安聽完直接沉默了。
好一個【因果】。
竟然能這般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且，這【因果】對于能被傳送到這里的妖帝而言，就是一種無差別的清算。
陳景安姑且將其視作是與【時庭】相似的大勢力。
只不過，這評判因果的標準，似乎有點過于簡單粗暴了。
他們只以結果來下定論。
這對修士而言，是不公平的。
因果修士的整個修行生涯并不僅僅只有結果，而是過程中無數次的選擇共同促成的。
若是忽視過程而只重結果，并且直接粗暴的將其分配和均等，那這不就成了另外一種形式的“魔宮”。
陳景安意識到這點，心里對其就生出些許警惕之心。
緊接著，他開始感應自身的變化。
既然這里的【因果】可以對人進行清算，那他自然也無法豁免。
就在這時。
他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顆小金珠。
陳景安一眼認出了這就是【天命珠】，莫非【天命珠】與自已一同過來了？
緊接著，陳景安的視野忽然變得清明，仿佛先前某種掩蓋在他心境之上的拂塵被抹去，他也明悟了自身的狀態。
自已并非本尊，不過是潛入宋鳳蘭體內的那一縷念頭所化。
只不過，他與本尊之間的聯系，被這個地方給隔絕了。
如今眼前的這顆【天命珠】，恐怕也不是本尊身上的，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師尊“天命妖帝”。
他親自創立了妖帝的道統。
自已也是通過妖帝之位才進入到這里的。
陳景安忽然想到了某種可能。
難不成，這里就是“天命妖帝”昔日留下的仙域？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
若是這樣，那這【因果】可能并不只是外來者，甚至可能與【時庭】之間也是敵對的關系。
陳景安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他回過神來，祝融圣站在他的面前，對先前的一切并未有任何察覺。
因為他是真正失去了所有力量。
陳景安卻仍然保留了自身的實力，這大概是師尊“天命妖帝”給他留下的護身符。
這般看來——
他偏偏被送到祝融圣的面前，陳景安覺得這也不一定真是巧合。
莫非師尊有其他的指示？
陳景安這般想著，心神隨即沉浸到【天命珠】之內。
他嘗試著從中尋找些東西。
不多時，陳景安的瞳孔深處有一抹金光浮現。
當他望向祝融圣的時候，看到的畫面就成了另外一副場景。
祝融圣渾身被一條條他自已看不見的灰色鎖鏈禁錮著，而那些鎖鏈不約而同通往了另外一個方向。
陳景安心下安定，那里很可能就是祝融圣被【因果】重新分配的力量。
若是將這股力量拿回來，已方相當于多了一位大乘境。
這似乎是一條可行的思路。
問題在于。
陳景安到現在也不清楚這【因果】的底細，假如大乘境在他們面前都只是螳臂當車，那自已貿然動手只會使他也陷入危機。
這般想著，陳景安就決定先打探情報。
他看向祝融圣，問道：“這城里是否還有其他妖帝？”
祝融圣點了點頭。
他看出陳景安似乎是想見那群人，也沒有推辭。
反正這是大家的宿命。
陳景安馬上也會被【因果】清算，成為他們中的一員，那就不存在所謂的丟臉的說法。
二人走在鏡天城之內。
他們繞過了臟亂差的街區，最終來到了一處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口，大老遠就能看見有幾道人影像老鼠一樣攢動。
一道道死寂的目光探過來，只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馬上就又挪開了。
只是，這些目光里有一道是不一樣的。
陳景安注意到，這一絲不同就是因為他的到來。
只見那人從黑暗中走出，顫顫巍巍抬手指向他，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您是……地府至尊？”
此話一出。
原本攢動的身影全部停下手上的動作，目光紛紛看過來，就連祝融圣也傻眼了。
他當然知道地府至尊是何等人物。
這位可是與道祖同時代的古老大乘，據說實力更在道祖之上。
沒人知道為何這位“地府至尊”與他創立的“地府”最終破滅了。
這對祝融赤而言，也是傳說。
可現在，這位傳說中的人物出現在他面前，而且自已還把人錯認成了后面的妖帝。
他的表情頓時變得精彩無比。
陳景安看向那個道破自已身份的人。
他回憶了一下，很快就從記憶中找到了對方的形象。
正是陰康妖帝。
昔日“山海下界”滲透天外的時候，正是這位主動上報，并且積極配合平定叛亂。
陳景安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也跟祝融圣正好在一個區域。
陳景安微微點頭，算是承認了自已的身份。
他示意里面，對著這些昔日的妖帝說道：“你們覺得這里是說話的地方？”
眾人還沒有回過神，陰康妖帝就搶在前頭。
他當年為了抱緊陳景安和道祖的大腿，那可是專門練習過察言觀色的。
盡管這里的生活已然磨去了他的心氣。
但陳景安的出現，說不得能帶來一點不一樣的結果。
其他妖帝立刻走在前面領路。
陳景安踏入下水道，感知快速擴散所有地界，這里完全就是臟亂差的集合體。
但是，他注意到這里面又被分為不同的區域，并且寫有妖帝們各自的名字，像是獨屬于他們的領地。
妖帝們各自走到位置上，那表情看起來有些窘迫，可是腳底半步都沒離開過，仿佛是在維持最后的體面。
這一幕再配合他們如今的模樣，頗有一種破落戶的強顏歡笑。
但這也說明了一件事。
妖帝們的心氣并沒有徹底被磨滅。
陳景安的目光依次掃過他們，發現都能找到他們對應的灰色鎖鏈。
這下基本可以斷定。
他們的力量是被強行拿走用去拼接到別人身上了，而非完全消失。
這可以視作是一個進展。
陳景安想了想，問道：“我需要更多關于【因果】的信息，你們誰能提供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