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甥二人又聊了一會，齊慕風(fēng)向軒轅徹講述了自已在北境的經(jīng)歷。那些刀光劍影、九死一生的片段，雖被他一語帶過，但空氣中仍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肅殺。
軒轅徹背靠在軟榻上，深邃的目光越過窗欞，仿佛看到了那片由喬家世代守護的蒼茫北境。
他長長地嘆息一聲，那嘆息里飽含著沉重的愧疚與無奈，“喬家世代鎮(zhèn)守北境，到這一代，人丁已經(jīng)凋零。沒想到喬飛鴻還淪落到如此地步…”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是我們軒轅家對不住人家啊。”
他收回目光，轉(zhuǎn)而看向眼前的外甥，帶著一絲希冀問道，“你的蠱毒都解了，你說這喬飛鴻的，是不是也能解？”
關(guān)乎一位忠良之后的命運，讓他無法不掛心。
齊慕風(fēng)聞言，神色也變得認(rèn)真起來，他微微搖了搖頭，語氣謹(jǐn)慎，“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據(jù)我所知，喬飛鴻所中的蠱與我的還是有差別的。而且他中蠱時間太長，被找回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神智盡失，情況要復(fù)雜得多。”
不過，他隨即話鋒一轉(zhuǎn)，“但舅舅您放心，阿沅的師父和我?guī)煾杆麄円呀?jīng)去了北境了。無論如何，總要試試的，絕不會放棄任何一絲可能。”
聽到兩位高人愿意出手，軒轅徹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微微頷首，“如此便好，但愿天佑忠良。”
提到沈今沅，軒轅徹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神帶著幾分打趣，他伸手輕點了點齊慕風(fēng)，“你大婚的事宜，該準(zhǔn)備的都準(zhǔn)備得差不多了。現(xiàn)在你這正主也回來了，那事情就盡早辦了吧，也好了卻朕和你娘的一樁心事。”
齊慕風(fēng)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迫不及待地追問，“日子定在哪一天？”
軒轅徹被他這猴急的樣子逗樂了，含笑拿過一旁早已備好的、由欽天監(jiān)呈上的吉日冊子，一邊翻看一邊說，“當(dāng)時你們歸期不定，朕讓欽天監(jiān)選了好幾個日子，以備不時之需。如今你既已平安歸來，那便挑最近的一個吧。”他的手指在冊子上一點，“嗯…下月初八，是個頂好的黃道吉日。”
“下月初八…”齊慕風(fēng)低聲重復(fù)了一遍，手指在袖中悄悄掐算，喃喃自語道，“那還有半個月呢。”
軒轅徹瞧他那副心急如焚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好氣，拿著小冊子不輕不重地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笑罵道，“臭小子，半個月都等不了？婚姻大事，禮儀繁瑣，總要給你未來的新娘子準(zhǔn)備的時間，豈能如此倉促？”
齊慕風(fēng)摸了摸被敲的額頭，也不惱，反而咧嘴一笑，“那自然是越早越好啦！”
軒轅徹看著他這般情態(tài)，只能無奈地?fù)u頭失笑，“你啊…真是長大了。”
語氣中充滿了寵溺。
正事聊完，齊慕風(fēng)心情大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好了，今日就不跟舅舅多聊了，我得出宮回去看看我娘去。”
離家許久，心中也十分掛念。
軒轅徹點點頭，語氣溫和地叮囑，“是該早點回去了，你娘前些時日為你的事，操心不少，人都清減了些，回去好好陪她說說話。”
“好，那我這就去了。”齊慕風(fēng)利落地應(yīng)下。
然而，在他轉(zhuǎn)身告退之前，余光再次瞥見了窗邊那只色彩斑斕的鸚鵡。他心念一動，腳下步子一轉(zhuǎn)，極其自然地伸手就將那精致的鳥籠摘了下來，拎在手里就要走。
“我看這小東西靈巧可愛，叫聲也好聽，舅舅您就送我吧。”他一邊朝殿外走，一邊回頭笑嘻嘻地說，腳下步伐加快，生怕皇帝反悔，“您若覺得無聊了，再去弄一只回來好了。這只，我正好拿去送給阿沅解悶玩去。”
軒轅徹沒料到他臨走還來這么一出，眼睛頓時一瞪，哭笑不得地提高了聲音，“站住！你這小子，朕平日里就這么一點逗樂的玩意兒，你也順手牽羊？真是個小白眼狼，有了媳婦就忘了舅舅了是吧？”
齊慕風(fēng)聞言，不僅沒停，反而走得更快了，只留下一串耍賴般的笑聲，“嘿嘿嘿，舅舅您就割愛吧！回頭我再給您尋個更好的！”
話音未落，人已經(jīng)跑得沒影了。
軒轅徹望著空蕩蕩的殿門口，只能無奈地?fù)u了搖頭。片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朝著殿外大聲囑咐了一句，“記得帶沈家丫頭入宮來看看朕！”
遠(yuǎn)遠(yuǎn)地，傳來了齊慕風(fēng)清晰而歡快的回應(yīng)，“知道啦！”
齊慕風(fēng)剛離開片刻，軒轅璟就匆匆趕來了。
他剛剛一直跟幾位朝臣在御書房議事，剛結(jié)束就聽到底下人來報，說少將軍來了，他就趕忙過來了。
“父皇，”軒轅璟向軒轅徹行了一禮，語氣帶著些許遺憾，“慕風(fēng)走了？”
軒轅徹不由得撇了撇嘴，嫌棄道，“走了，走了好！這臭小子每次來都雞飛狗跳的，朕這把老骨頭可經(jīng)不起他這么鬧騰。”
軒轅璟嘆了口氣，低聲嘟囔，“他都入宮了，也不等等朕，好歹見上一面…”
見太子如此，軒轅徹笑了笑，溫聲解釋，“他這才剛回京，連自家府門都還沒踏進去呢，總得先讓他回去給你姑姑請個安，盡盡孝心。這人都回來了，還怕沒機會見面嗎？”
軒轅璟點點頭，“那他身體可是無恙了？蠱毒當(dāng)真徹底清除了？”
軒轅徹臉上露出了寬慰而肯定的笑容，重重點頭，“嗯，完全好了！朕瞧著，那精神頭、那闖禍的勁兒，跟以前一模一樣，甚至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軒轅璟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徹底放松下來，連聲道，“好了就好，好了就好！總算是虛驚一場，那兒臣明日再尋他說話也不遲。”
軒轅徹?fù)Q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將手邊那本冊子遞給軒轅璟，“你來了剛好，省得朕再派人去傳話。那小子大婚的日子已經(jīng)定下了，就在下月初八。你回去跟皇后說一下，讓她心里有個數(shù)，宮中這邊也該預(yù)備起來了。”
軒轅璟接過冊子，心中默算了一下時間，微微有些驚訝，“下月初八？滿打滿算也就半個月了，是不是太趕了些？”
軒轅徹?zé)o奈地一攤手，“你還覺得趕？你那個表弟剛才還嫌晚呢，恨不得明天就把新娘子娶回家！放心吧，不算趕，該準(zhǔn)備的禮部和你姑姑那邊早就籌備得差不多了。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兩府把請?zhí)M快發(fā)出去，知會各方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