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立政殿。
看著天幕中那個穿著黃衣服的騎手放下飯菜轉身離開的背影,李麗質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說道:
“哦!原來是用那個神奇的手機,叫外面的人把飯菜送過來啊!那就合理了。”
長孫皇后坐在軟塌上,看著這一幕,溫婉地笑了笑:
“其實,這送飯上門倒也算不上是什么稀奇事。咱們大唐長安城的那些大酒樓,若是貴客舍不得出門,也是有店小二專門提著食盒送上門的。”
“只是蘇晨他們后世有了那個叫做手機的法寶,不需要出門去酒樓吩咐,隔著那么遠的距離就能直接點菜,的確是更加的方便快捷而已。”
然而,李世民的關注點卻完全不在怎么送飯上。
他微微前傾著身子,一雙龍目死死盯著天幕中那個外賣員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地說道:
“哎,觀音婢,麗質,你們都沒注意到嗎?”
“剛才那個送飯過來的人……他穿的衣服,怎么這么黃啊?!”
李麗質被父皇這么一提醒,也是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那明晃晃的顏色,有些驚訝地附和道:
“啊,對呀!”
“怎么感覺……他身上那件衣服的顏色,比阿耶平時穿的黃袍還要黃、還要亮眼了呀?”
在大唐,明黃色那可是皇室的專屬顏色,是至高無上皇權的象征。尋常百姓若是敢穿黃色,那可是僭越謀反的殺頭大罪!
長孫皇后也是面露疑色,輕聲揣測道:
“難道說……后世的人,已經完全不避諱黃色了?”
“可是,他們就算是改了朝代,難道就不避諱皇帝的龍袍顏色嗎?竟讓一個跑腿送餐的苦力,堂而皇之地穿著這等尊貴的顏色滿街跑?”
李世民背負雙手,在大殿里來回踱了兩步,長嘆一聲:
“這朕還真不知道了。”
“那后世究竟是個什么光景?那般尊貴的明黃色,居然淪落到讓送餐的人去穿著了!這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
現代,蘇晨家客廳。
隨著防盜門關上,整個客廳里瞬間被一股濃郁的、讓人無法抗拒的油炸香氣所填滿。
蘇晨將那個印著紅色大字的大牛皮紙袋放在茶幾上,轉頭對著還在沙發上晃蕩著小短腿的兕子招了招手:
“來,兕子。”
“快來看看咱們今天中午吃點什么好東西!”
兕子一聽有好吃的,立刻像只敏捷的小兔子一樣從沙發上滑了下來,湊到茶幾旁邊。她瞪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臉都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介個系什么鴨~?鍋鍋~”
蘇晨神秘地笑了笑,伸手將紙袋的封口緩緩打開。
“呼——”
一股混合著炸雞的酥香、漢堡的肉香以及油脂特有芬芳的熱氣,瞬間撲面而來。
蘇晨深吸了一口氣,笑著問兕子:
“怎么樣,兕子?有沒有聞到香味?”
“那種特別特別香的味道?”
兕子努力地吸了吸小鼻子,那股濃郁的香味直往鼻腔里鉆,瞬間就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饞蟲。她咽了咽口水,小雞啄米般地點著頭:
“嗯嗯!聞到了鴨~!”
“好香好香鴨~鍋鍋!介個味道聞著就讓人想流口水鴨~”
“哈哈,沒錯沒錯。”蘇晨一邊將里面的食物一件件往外拿,一邊說道,“兕子,這就是炸雞和漢堡的香味。只要是小朋友,就沒有能拒絕這個味道的。”
不過,剛把東西擺好,蘇晨看著那一盒黃金炸雞塊、兩個大雞腿、兩個漢堡還有兩大杯可樂,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哎呀,不對……”
他心里暗自嘀咕:兕子今天上午才剛喝了那么多高糖分的珍珠奶茶和檸檬水,現在中午又吃這種全是卡路里的炸雞、可樂加漢堡……這熱量簡直要爆炸了!
這實在有些太不健康了。小孩子的腸胃嬌弱,要是吃壞了肚子或者積食了可就麻煩了。
“待會兒得稍微控制一下兕子吃的量了,嘗嘗味道就行,可不能讓她吃撐了。”蘇晨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他拆開一個裝滿炸雞腿的紙盒,推到兕子面前,遞給她一個一次性手套:
“來,兕子,戴上這個小手套,先嘗一嘗這個吧。”
兕子乖巧地套上那層薄薄的塑料手套,伸出小手,抓起了一個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的炸雞腿。
她仔細端詳著手里這個外表坑坑洼洼、長著許多金黃色鱗片狀脆皮的食物,滿臉疑惑地問道:
“鍋鍋……介個系什么鴨~?”
蘇晨笑著回答:
“這個呀,就是你最愛吃的雞肉呀。”
“雞又又?”
兕子眨巴著大眼睛,更加迷糊了。在皇宮里,她吃過的雞肉要么是燉的雞湯,要么是清蒸的白切雞,再不濟也是烤得油光水滑的炙雞。
“可系……介個看起來一點都布像系雞又又鴨~”
“雞又又怎么會長著這么多金燦燦噠碎渣渣呢~?”
蘇晨耐心地給她解釋這道現代快餐的工藝:
“兕子,這確實是雞肉。只不過呢,這是先腌制好,然后在外面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面糊和面包糠,最后放到滾燙的熱油里面炸出來的。”
“因為炸過,所以外面那層皮就會變得金黃,而且吃起來脆脆的。你試一口就知道了。”
聽完鍋鍋的解釋,兕子恍然大悟:
“哦~那好噠,鍋鍋窩吉島啦鴨~”
她張開櫻桃小嘴,對著那塊炸得最完美的脆皮,狠狠地咬了一口。
“咔吱——!”
一聲極其清脆的咀嚼聲在客廳里響起。
那酥脆掉渣的外皮,混合著里面鮮嫩多汁、滾燙滑嫩的雞腿肉,在兕子的口腔里完美融合,爆發出無與倫比的鮮香。
兕子的大眼睛瞬間亮得像通了電的小燈泡一樣。
她顧不上燙,一邊快速地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歡呼道:
“唔!唔!”
“鍋鍋!介個好好吃鴨~!”
“外面脆脆噠,里面噠又又好多水水鴨~太香啦~!”
看著兕子那狼吞虎咽的可愛模樣,蘇晨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等兕子啃完了一個小雞腿,蘇晨又拿起了旁邊用紙包著的漢堡。
他拆開包裝紙,看著手里這個干癟癟、只有巴掌大小的漢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現在的漢堡尺寸還真是越做越小了,價格越來越貴,個頭卻縮水了一半。”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也好。哪怕是讓兕子吃這一整個漢堡,感覺也不會攝入太多碳水,因為這漢堡是真的小,剛好適合三歲小孩子的飯量。
“來,兕子,雞腿吃完了,再試試這個。”
蘇晨把漢堡遞了過去:
“這個叫漢堡包,里面有面包、有蔬菜、有沙拉醬,還夾著一大塊炸雞排呢。”
兕子看著這個圓乎乎的面包夾肉,舔了舔嘴角的油星子,還是有一點點猶豫。雖然很香,但這吃法著實新鮮。
“那……那窩就吃一口鴨~”
兕子雙手捧著漢堡,試探性地咬了一大口。
柔軟的面包、清爽解膩的生菜、酸甜的沙拉醬,配合著外酥里嫩的炸雞排,豐富的口感層次瞬間征服了這大唐小公主的味蕾。
“好吃鴨!介個也好吃鴨~!”
看著兕子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只進食的小倉鼠一樣,蘇晨適時地拿過了那杯冰鎮可樂,插上吸管,遞到了兕子嘴邊:
“來,兕子。”
“吃完這些油炸的東西容易干,再來喝一口這個可樂解解膩。”
兕子停下咀嚼的動作,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這杯飲品上。
透過透明的塑料杯,她看到里面裝著滿滿的一杯黑色液體,杯壁上還掛著冷凝的水珠。最可怕的是,那黑色的水面上一層一層地冒著細密的白色氣泡,還在發出“嘶滋嘶滋”的詭異聲音。
兕子好奇又害怕地看著這杯飲品,小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對蘇晨說道:
“鍋鍋……”
“介個叫可樂嗎鴨~?但系看著好怪鴨~”
“它黑乎乎噠……還在冒泡泡,好像阿娘生病時喝噠苦藥湯鴨~”
蘇晨一想,也是。
這可樂的顏色是深褐偏黑的,對兕子這個古代人來說,第一印象可能就跟熬得濃濃的中藥顏色一模一樣吧?而且還不停地翻滾著氣泡,看著確實有點像什么正在發生化學反應的可怕魔藥。
也難怪兕子會覺得奇怪,甚至不敢下口了。
蘇晨笑著寬慰道:
“兕子別怕,它是看著有點怪,黑乎乎的。不過鍋鍋保證,它的味道呢,那是相當的好鴨!”
“它不僅一點都不苦,反而特別甜,喝下去嘴巴里還會有很神奇的感覺呢!”
兕子雖然心里還是覺得這東西很奇怪,但經過這一天半的相處,蘇晨鍋鍋在美食方面的信譽度在她心里已經是滿分了。既然鍋鍋這么說了,她也就完全相信。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樣:
“嗯吶~鍋鍋~”
“那窩也來喝喝看,介個可樂到底好布好喝鴨~”
說著,她湊近吸管,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小口。
……
大唐,立政殿。
李世民透過天幕,震驚地看著蘇晨手里那杯正在冒泡的黑色液體,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
“這……這是什么可樂?”
“這東西能喝嗎?怎么這么黑,而且還在不停地冒著泡啊?!”
李世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有些反胃地說道:
“哎呀!”
“朕看剛才那個炸雞塊、還有那個叫漢堡的餅夾肉,看著都挺好吃的,把朕都看饞了。”
“但是這杯叫‘可樂’的水……看著就有點那啥了,實在讓人難以下咽啊!”
長孫皇后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掩嘴笑道:
“呵呵,二郎啊。”
“這若是不說的,光看這品相,還以為是這水里面被人下了什么劇毒呢!又黑又冒泡的,活像是那鴆酒。”
“不過,既然蘇晨這么信誓旦旦地說好喝,想必是不會有什么事的吧?這后世的吃食,不能以常理度之。”
李世民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哎……”
“這種稀奇古怪、看著像毒藥一樣的飲品,也只有后世那種膽大包天的人才會弄出來喝了吧?”
“像之前蘇晨給兕子喝的那個檸檬茶、茉莉奶綠,那些顏色看著清新淡雅,都很不錯。而且咱們也都能大致理解它們的來歷。”
“但是這可樂……看著實在太怪了,朕實在是不敢恭維。”
……
北宋。
蘇軾撫著胡須,目光如炬地分析著兕子所吃的炸雞、可樂和漢堡,宛如一位美食家在做學術報告:
“懂了!我算是看懂了!”
蘇軾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
“這所謂的炸雞,就是把雞肉切塊腌制,然后在外面裹上一層厚厚的面粉或者胡餅碎屑。”
“最后用滾燙的寬油給炸出來!”
“哼!這做法能不好吃嗎?”
蘇軾極為推崇這種烹飪方式,口出狂言道:
“懷民呀!不是我說,只要是這滾油炸出來的東西,哪怕我把一雙舊鞋墊子裹上面糊炸出來,那也是酥脆噴香、好吃得緊啊!哈哈哈!”
張懷民被蘇軾這夸張的比喻逗得哈哈大笑:
“哈哈!子瞻兄!”
“油炸鞋墊子怕是夸張了些吧!不過這油炸出來的物品,確實是將那油脂的香氣鎖在了食物里,最為誘人。”
“難怪那炸雞,會讓小兕子吃得這么開心了。看著那酥脆的皮,我都想配上一壺美酒了。”
“是啊!”
蘇軾又指著那個漢堡,繼續分析道:
“至于這漢堡嘛,看著有點像咱們西市賣的西域胡餅,或者是肉夾饃。”
“只是它用的面餅更為松軟,里面夾著菜葉和厚實的炸肉塊。這樣混合著夾著吃,既解了油膩,又豐富了口感,味道定然也是相當的好啊!”
說到這里,蘇軾的目光移向了那杯可樂,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他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說道:
“就是這杯名叫‘可樂’的黑水……”
“恕蘇某眼拙,我實在是難以看出這玩意兒有什么好喝的。”
趙懷明深有同感地點頭附和道:
“是啊!”
“這也就是蘇晨告訴那小丫頭這是飲品。”
“這要是蘇晨不說,就看那墨汁一樣的顏色,和那咕嚕咕嚕直冒的氣泡……”
“我還真以為他端上來的是一杯見血封喉的毒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