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豪的聲音因極度的驚恐而變調,尖銳地劃破了通道內的平靜。
“老大!不好了!是……是林清雪傳來的緊急情報!”
“林翔……林翔和沈龍,他們私下里已經達成了最深度的結盟!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密鑰!”
“他們要在內殿里,利用一處叫做‘規則紊亂區’的特殊險地,布下一個絕殺之局!目標是……圍殺您!”
“林翔許諾,只要能成功,他會把從您身上得到的……空間能力的奧秘,與萬合集團共享!”
這番話信息量巨大,每一個字都帶著死亡的寒意。
龍擎天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暴怒的殺氣,金色的瞳孔縮成了危險的針芒。徐霄那非人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凝重,連月讀清冷的面容也覆蓋上了一層冰霜。
唯有蘇銘,依舊平靜。
他從林子豪顫抖的手中接過通訊器,快速瀏覽了一遍那經過多重加密的情報。情報很詳盡,不僅點明了對方的陰謀,還附上了一份“規則紊le亂區”的大致地圖和特性描述。
“規則紊亂區……”蘇銘輕聲念出這個名字,指尖在通訊器的屏幕上輕輕敲擊著,整個通道內,只有這富有節奏的輕響。
“老大,我們……”林子豪緊張地看著他,生怕蘇銘說出撤退的話。他現在不怕死,只怕輸。
蘇銘抬起頭,環視了一圈自己的隊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戰意與擔憂。
他忽然笑了,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主動跳進陷阱時的愉悅。
“共享空間能力的奧秘?林翔還真是大方。他大概以為,我的能力是可以被復制和分享的商品。”
蘇銘的語調很平淡,卻透著一股凌駕于一切之上的絕對自信。
“這個‘規則紊亂區’,很有意思。”他將通訊器上的地圖放大,展示給眾人,“根據情報,這片區域因為某種未知原因,導致基礎規則極不穩定。進入其中,大部分元素類、精神類的能力都會受到嚴重干擾和削弱,感知能力也會被大幅壓縮,變得模糊不清。”
“那我們不是……”龍擎天剛想說這對自己這邊不利,月讀和林子豪都會受到影響。
蘇銘卻搖了搖頭,打斷了他。
“不。這對我們,是天大的優勢。”
他的手指點在了地圖的中央。
“情報上說,有兩種能力在這里受到的影響最小。第一,是純粹的肉身力量。第二,是對規則本身有極高掌控力的能力。”
他看向龍擎天:“你的真龍之軀,是純粹的肉身力量巔峰,幾乎不受影響。”
他又看向自己:“而我的空間能力,本身就是駕馭規則。在別人被削弱的環境里,我就是唯一的神。”
一番話,讓小隊眾人瞬間撥云見日,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原來,敵人精心挑選的墳墓,在蘇銘看來,不過是一個為他們量身定做的狩獵場!
“他們的計劃,是利用紊亂區的環境壓制我們,然后憑借人數優勢和沈龍的‘能力封印器’,將我圍殺。”蘇銘的思路清晰無比,“既然他們劇本都寫好了,我們不去當主角,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將計就計。”月讀銀色的眸子亮了起來,立刻明白了蘇銘的意圖。
“沒錯。”蘇銘打了個響指,“他們想演一出‘甕中捉鱉’,我們就陪他們演。不過,誰是鱉,誰是捉鱉人,得由我說了算。”
他開始下達指令,聲音冷靜而果決。
“我們的計劃很簡單。第一,示敵以弱,誘敵深入。我會讓他們以為,我們真的受到了紊亂區的影響,陷入了困境。”
“第二,提前布置。我會利用空間能力,在紊亂區內,為他們準備一些‘驚喜’。空間折疊、次元錨點、錯位陷阱……管夠。”
“月讀,你的任務最重。你需要提前準備一個覆蓋整個核心區域的大型幻術,在關鍵時刻啟動,配合我的空間陷阱,徹底打亂他們的陣型。”
“明白。”月讀鄭重點頭,精神力已經開始悄然醞釀。
“龍擎天,你的目標是林翔。陷阱發動后,我會把他和他的親衛隊暫時隔離開,你要用最快的速度,把他給我廢掉。”
“包在我身上!我早就想擰下那家伙的腦袋了!”龍擎天捏著拳頭,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徐霄,林子豪,你們負責清理雜魚,為龍擎天和月讀創造輸出環境。”
“是!”兩人齊聲應道。
“至于沈龍,和他那件有趣的‘能力封印器’……”蘇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歸我。”
一個清晰、致命的反殺計劃,在短短幾分鐘內便已成型。
“出發吧。”蘇銘收起通訊器,“在去‘規則紊亂區’之前,我們先去取一件‘道具’。”
……
半小時后,在一處更加宏偉的殿堂中。
空氣里充斥著狂暴的風元素,無數青色的風刃憑空形成,呼嘯著切割著空間,在堅硬的晶石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邃的劃痕。
殿堂的穹頂之上,盤踞著一頭體型超過五十米的巨鷹。它的羽毛由純粹的風暴構成,每一次扇動翅膀,都會掀起一場毀滅性的颶風。它的雙眼是兩團旋轉的雷云,閃爍著駭人的電光。
風暴巨鷹,“風暴”規則密鑰的守護者。
“動手,速戰速決。”蘇銘的聲音很輕。
話音未落,龍擎天已經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沖天而起,真龍之軀硬扛著漫天風刃,一拳轟向巨鷹的頭顱。
與此同時,林子豪手中的火焰密鑰光芒大放,他的靈火品質得到了臨時性的巨大增幅,原本的蒼白火焰,此刻竟然帶上了一絲暗金色的光澤。一條比之前粗壯數倍的火龍咆哮而出,與巨鷹掀起的颶風悍然對撞!
月讀的幻術無聲無息地籠罩了巨鷹,讓它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就是這一瞬間!
“找到了。”
徐霄的身影在陰影中閃爍,他那雙豎瞳死死鎖定著巨鷹體內一處規則流動的核心節點。
下一秒,蘇銘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巨鷹的背上,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柄由純粹空間之力凝聚成的、薄如蟬翼的透明長刀。
“次元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間漣漪,從刀鋒上擴散開來。
那頭不可一世的風暴巨鷹,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然后,從頭到尾,被一道平滑無比的切口,整齊地分成了兩半。
狂暴的風元素瞬間失控,向四周瘋狂逸散,而一枚青色的、內部仿佛有風暴在孕育的菱形晶體,從巨鷹的尸體中墜落。
蘇銘伸手一招,那枚“風暴密鑰”便穩穩地落入他手中。
整個戰斗,從開始到結束,不超過十秒。
干凈利落,效率驚人。
“徐霄,你的。”蘇銘將密鑰拋給徐霄。
徐霄毫不猶豫地接住,將密鑰按在自己的胸口。青色的規則之力瞬間涌入他的體內,與他自身的藥劑能力發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飄忽不定,仿佛一陣風,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極致的靈動與迅捷。
“多謝。”徐霄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
隊伍實力,再次增強。
“好戲,該開場了。
蘇銘轉身,帶領小隊朝著情報中標注的“規則紊亂區”方向疾馳而去。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環境變得越來越詭異。前方的空間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光線在這里被折射成怪誕的色彩,堅固的晶石墻壁上,時而浮現出倒映的、扭曲的人影,時而又變得透明,能看到墻壁另一側的虛空。
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時而尖銳刺耳,時而沉悶如鼓,仿佛有無數個不同的空間在這里重疊,發出來自不同維度的雜音。
終于,他們來到了一條狹長的通道前。這里就是“規則紊亂區”的入口。
踏入其中的一瞬間,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與剝離感同時襲來。林子豪的靈火在指尖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月讀的精神力感知范圍被急劇壓縮,只能勉強覆蓋身周十米。
蘇銘的腳步“踉蹌”了一下,他“故作”艱難地穩住身形,面露“凝重”之色,仿佛自己的空間能力也受到了極大的壓制。
龍擎天收斂了全身的金色光芒,裝作氣血翻涌。林子豪更是夸張地捂著腦袋,仿佛精神力受到了巨大沖擊。整個隊伍的速度驟然放緩,一副舉步維艱的模樣。
他們就這樣“艱難”地在扭曲的通道中行進了百米。
就在這時,后方傳來了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林翔那毫不掩飾的、充滿怨毒的狂笑。
“哈哈哈哈!蘇銘!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林翔和沈龍帶著近三十人的龐大隊伍,從通道的另一頭出現,徹底堵死了他們的退路。萬合集團的能力者訓練有素地散開,將整個通道封鎖得水泄不通。
林翔的視線死死鎖在蘇銘身上,充滿了復仇的快感。
“在這‘規則紊亂區’,你的空間能力大打折扣了吧?沒有了那神出鬼沒的手段,你還剩下什么?”
他一步步逼近,享受著獵物被逼入絕境的快感。
“我給你一個機會。”林翔的聲音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施舍,“交出你開發空間果實的秘法,還有你在虛海得到的一切,我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尸!”
沈龍則一言不發,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銀色球體。那“能力封印器”上,一道道復雜的符文逐一亮起,一股禁絕萬法的氣息,已經遙遙鎖定了蘇銘。
在他看來,蘇銘已是籠中之鳥,插翅難飛。
面對著這必殺之局,蘇銘看著他們,臉上那副“凝重”的模樣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玩味的笑意。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清脆的響聲。
“等你們很久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月讀的雙眸中,銀色波紋驟然綻放!
“幻術·海市蜃樓!”
剎那間,五個一模一樣的蘇銘小隊幻影,出現在通道內不同的位置,同時向著敵人發動了悍不畏死的沖鋒,瞬間擾亂了所有人的視線和攻擊目標!
“雕蟲小技!”沈龍冷喝,就要驅動封印器無差別攻擊。
然而,已經晚了。
與此同時,蘇銘輕輕打了個響指。
預設在整個通道內的空間陷阱,瞬間啟動!
林翔腳下的晶石地面毫無征兆地向內塌陷,形成一個漆黑的空間斷層!他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就帶著身邊幾個最忠心的王家護衛,直直墜落下去,與大部隊瞬間隔離!
而沈龍周圍的空間則猛然向內折疊、扭曲!他剛剛激發,射向蘇銘本體的那道粗大封印光束,竟然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普通人無法理解的詭異弧線,以更快的速度反彈回來,狠狠轟向了自己身側的一名火系能力者!
“啊!”
那名能力者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自己人最強的底牌轟成了飛灰。
“吼!”
龍擎天不再壓制力量,金色的真龍之軀爆發出太陽般璀璨的光芒,整個人化作一顆金色炮彈,無視了那些混亂的攻擊,直撲被空間陷阱暫時困在斷層下方的林翔!
“雜碎們,輪到你們了!”
徐霄的身影融入風中,快到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青色殘影,手中的淬毒針劑帶起一道道致命的寒芒,在萬合集團的隊伍中穿梭。林子豪的靈火也在此刻暴漲,化作一張巨大的火網,配合著月讀的幻術,將剩余的敵人徹底拖入混亂的泥潭。
整個戰場,頃刻間攻守易位!
而蘇銘本人,身影一閃,無視了空間的扭曲與混亂,已然鬼魅般出現在沈龍面前。
面對這近在咫尺的、死神般的蘇銘,沈龍的臉上非但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絲詭計得逞的獰笑。
“你以為,我只有一種型號的封印器嗎?”
他猛地按下了手中銀色球體上另一個毫不起眼的紅色按鈕!
“這支,是專門為你這種‘高規則親和體’準備的!”
嗡!
一股比之前“規則封印”更加恐怖、更加本源的波動,從那銀色球體中爆發出來,瞬間籠罩了方圓十米!
這不是能量層面的封印,而是直接作用于規則層面的剝奪!
沈龍的聲音帶著瘋狂與得意,在蘇銘耳邊炸響。
“規則剝離場,啟動!”
嗡!
那聲瘋狂的宣告,伴隨著一道無形卻又無比恐怖的波動,從沈龍手中的銀色球體中轟然爆發。
這不是能量,不是精神,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物理現象。
它是一種剝奪。
一種從根源上,將蘇銘與他所依賴、所掌控的空間規則,強行割裂開來的絕對剝奪!
蘇銘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
仿佛他一直以來賴以呼吸的空氣被抽干,仿佛他賴以站立的大地瞬間消失。
他與整個空間世界的緊密聯系,那如同自己臂膀般靈活自如的掌控感,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
他所布下的空間折疊、次元錨點、錯位陷阱,在“規則剝離場”的籠罩下,瞬間變得遲鈍、晦澀,運轉效率下降了九成以上!
原本可以輕易扭曲光線的空間,此刻卻只能讓那道反彈向萬合集團能力者的封印光束,產生一個微不足道的偏折,最終落在了空處,僅僅是轟碎了一片晶石墻壁。
“哈哈哈哈!感覺到了嗎?蘇銘!”
沈龍的狂笑聲在通道內回蕩,他的身體正在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他一把撕開自己身上那件研究員白袍,露出下面虬結賁張的肌肉。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在皮膚下瘋狂蠕動,他的脊背弓起,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響,整個人在短短數秒內拔高到了近三米!
他的皮膚上浮現出堅硬的墨綠色甲殼,手指變成了閃爍著金屬寒芒的利爪,嘴巴咧開,露出了滿口鯊魚般的森然獠牙。
這已經不再是人類的形態,而是一頭徹頭徹尾的、為了殺戮而生的基因怪物!
“為了對付你,我可是把萬合集團最新的‘暴君’系列三代基因藥劑,全都注射到了自己身上!”沈龍的聲音變得粗嘎而野蠻,混合著非人的嘶吼,“力量、速度、再生能力!在這剝離場內,你的空間能力就是個笑話!而我,就是純粹力量的頂點!”
他身后的那些萬合集團精銳,也紛紛發出了壓抑的嘶吼,他們的身體同樣在發生著不同程度的異化,雖然不如沈龍那般徹底,但一個個也都變成了力量與速度暴增的半獸人。
他們看向蘇銘的視線,充滿了嗜血的渴望。
在他們眼中,失去了空間能力的蘇銘,就是一只拔了牙、剪了爪的老虎,只等著他們一擁而上,撕成碎片!
“殺了他!”沈龍發出了指令。
近二十名基因強化的戰士,從四面八方,咆哮著沖向蘇銘。
蘇銘嘗試調動空間之力。
他想進行一次短距離的空間跳躍,但那感覺,就像一個游泳健將被扔進了粘稠的泥漿里,每移動一寸都無比艱難。
一個勉強成型的空間錨點,在他意念動起的瞬間就宣告崩潰。
剝離場的力量,無時無刻不在瓦解著他與規則的鏈接。
“該死!”
蘇銘暗罵一聲,放棄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黃金十三決的心法在體內瘋狂運轉,氣血奔涌如雷。
面對第一個撲上來的狼化戰士,蘇銘不退反進,身體微微一側,以毫厘之差躲過對方抓向他心臟的利爪,同時右肩猛地向前一撞!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名狼化戰士的胸骨瞬間塌陷,整個人如同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倒飛出去,沿途又撞翻了兩個同伴。
但更多的攻擊,已經從四面八方襲來!
一名蜥蜴化的戰士,長長的舌頭如同淬毒的鞭子,帶著一股腥臭的腐蝕性液體,抽向蘇銘的面門。
另一側,一名螳螂化的戰士,雙臂化作兩柄巨大的骨刃,交叉斬向蘇銘的脖頸!
蘇銘猛地向后仰身,做出一個鐵板橋的動作,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骨刃與毒舌。
他雙手撐地,腰腹發力,雙腿如同剪刀般凌空一絞!
咔嚓!
那名螳螂化戰士的脖子被他硬生生絞斷,巨大的頭顱沖天而起。
可就在他落地的瞬間,一股劇痛從他的小腿傳來。
一名身材矮小、如同地鼠般的戰士,不知何時潛行到了他的腳下,鋒利的爪子在他的小腿上劃開了五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雖然在黃金十三決強大的自愈能力下,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但那種能力被壓制,只能依靠肉身硬抗的憋屈感,讓蘇銘的怒火不斷升騰。
他一腳跺下,狂暴的力量直接將那名地鼠戰士的腦袋踩進了堅硬的晶石地面里!
然而,敵人的數量太多了。
他們悍不畏死,配合默契,利用各種詭異的藥劑能力,不斷地消耗著蘇銘。
毒霧、酸液、遲緩射線……
這些在平時蘇銘一個空間屏障就能輕易擋下的攻擊,此刻卻需要他狼狽地閃躲,或者硬抗。
他的作戰服上,已經出現了多處破損和腐蝕的痕跡。
而沈龍,那頭最強大的怪物,始終沒有出手。
他只是站在戰圈之外,用那雙非人的、充滿殘忍快感的眼睛,欣賞著蘇銘的困獸之斗,享受著將這位高高在上的空間能力者拉下神壇的愉悅。
另一邊,龍擎天的戰場同樣不容樂觀。
被空間陷阱隔離在下層斷崖的林翔,并沒有像預想中那樣被迅速廢掉。
他竟也藏著一手底牌!
他的熔巖果實能力,在絕境中似乎發生了某種未知的異變。
原本的赤紅色熔巖,此刻竟然帶上了一絲暗沉的、仿佛能焚燒靈魂的暗金色。
他整個人化作一尊熔巖巨人,硬生生扛住了龍擎天真龍之軀的狂暴攻擊。
那暗金色的熔巖領域,不僅溫度高得嚇人,更帶著一種詭異的黏滯與侵蝕特性,不斷消耗著龍擎天的力量與防御。
龍擎天的每一次重拳,都會被那粘稠的暗金熔巖卸掉大半力道,而熔巖附帶的詭異火焰,卻能穿透他的龍鱗防御,灼燒他的氣血。
“吼!”
龍擎天發出憤怒的龍吟,金色的拳頭與暗金色的熔巖巨掌悍然對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斷崖都在劇烈顫抖。
但他,被死死地拖住了,根本無法脫身去支援蘇銘。
月讀的大型幻術雖然擾亂了大部分雜兵,但對于沈龍和他身邊那些經過特殊精神抗性訓練的精英,效果甚微。
徐霄和林子豪則被剩余的萬合集團能力者纏住,在“規則紊亂區”和幻術的雙重影響下,他們清理雜魚的效率也大打折扣。
整個戰場的局勢,在沈龍掀開底牌的瞬間,急轉直下!
蘇銘,真正地陷入了孤立無援的絕境。
“哈哈哈!怎么樣?蘇銘!”沈龍終于動了。
他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墨綠色的殘影,瞬間沖破了自己手下的包圍圈,一爪抓向蘇銘的頭顱。
那利爪之上,附著著一層濃郁的、散發著惡臭的紫色毒液,所過之處,連扭曲的空間都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
蘇銘瞳孔一縮,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強行催動體內殘存不多的空間感應,身體以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向旁邊扭去。
嗤啦!
沈龍的利爪擦著他的肩膀劃過,作戰服應聲碎裂,五道觸目驚心的爪痕從他的肩頭一直延伸到胸口,紫黑色的毒素瞬間侵入他的血肉。
劇烈的麻痹感與灼痛感,讓他身體的反應都慢了半拍。
“結束了!”
沈龍獰笑著,另一只利爪緊隨而至,直取蘇銘的心臟!
生死一線!
巨大的壓力,如同億萬噸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蘇銘的大腦在這一刻,反而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狀態。
他放棄了再去強行調動那些被“剝離”的空間能力。
那些繁雜的技巧,空間折疊、次元斬、錯位陷阱……在與規則的鏈接被切斷后,都成了無根之萍。
他的思緒,在一瞬間,回到了那片無盡的虛海。
回到了他第一次面對那不可名狀的恐怖,“歸零之影”的時刻。
在那片連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都模糊不清的混沌之海,他是如何存活下來的?
不是靠操控。
不是靠駕馭。
而是靠“存在”本身!
在“歸零之影”那足以抹去一切概念的“否定”之力面前,蘇銘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最本源的意志,去對抗那股“否定”。
他以自身的“存在”,去定義了一個“不被歸零”的區域。
那是一種超越了“能力”范疇的,意志與規則的直接對抗!
我思,故我在。
我在這里,那么“這里”就必須遵從我的意志!
為什么要費力去“操控”那些被污染、被剝離的外部空間呢?
為什么不直接用自己的意志,去“定義”一個屬于我自己的空間?
一個不受任何外部因素干擾的,絕對的,屬于我蘇銘的方寸之地!
這個念頭,如同劃破黑暗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的整個意識海。
那枚一直靜靜懸浮在他精神世界核心的“矛盾碎片”,在這一刻,似乎與他的意志產生了共鳴,微微震顫了一下,流淌出一絲玄奧難言的“既定現實”的意味。
“就是這樣……”
蘇銘的呼吸,在這一刻幾近停止。
面對沈龍那志在必得的致命一爪,他沒有再閃躲。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以他為中心,一股與“規則剝離場”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完全對立的波動,驟然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并不強大,范圍也小得可憐,僅僅籠罩了以他為中心,半徑一米的球形區域。
在這個區域內,所有扭曲的光線瞬間被撫平,所有混亂的雜音瞬間消失,所有狂暴逸散的元素瞬間靜止。
那由“規則剝離場”帶來的空虛感和割裂感,在這個小小的球形區域內,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力量,徹底驅逐了出去!
這里,仿佛變成了一片獨立于整個世界之外的凈土。
在這里,蘇銘的意志,就是唯一的法則!
他將這個尚在雛形,卻已展露出無上神威的新能力,命名為——
“絕對空間·方圓!”
這一切說來話長,但在現實中,不過是電光石火的一瞬。
沈龍的利爪,已經帶著必殺的獰笑,刺入了這片“方圓”之內。
然后,他的獰笑,凝固了。
他預想中洞穿蘇銘心臟的觸感沒有傳來。
他的利爪,在距離蘇銘胸口還有一公分的地方,就那么突兀地、毫無道理地停住了。
仿佛前方有一堵看不見的、絕對無法逾越的墻壁。
不,甚至不是墻壁。
而是在他利爪刺入的瞬間,他和蘇銘之間的“距離”這個概念,被無限拉長了。
他能看到蘇銘,能感覺到蘇銘就在眼前,但他就是無法觸碰到他!
這是何等詭異,何等不可理喻的場景!
“怎么……回事?”
沈龍那被基因藥劑改造過的大腦,第一次出現了宕機的跡象。
“在我的領域里,我說了算。”
蘇銘那平靜到冷漠的話語,在沈龍耳邊響起。
話音未落,蘇銘的身影,在沈龍的視野中,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在這片小小的“絕對空間”之內,蘇銘恢復了對空間規則的絕對掌控!
他只是進行了一次最簡單的空間置換,就瞬間出現在了沈龍的身側。
沈龍那龐大的身軀,在這片“方圓”之內,反而成了最致命的累贅。
蘇銘手中,一柄由純粹空間之力凝聚成的、薄如蟬翼的透明短刃,悄然成型。
空間切割!
這一次,沒有任何的晦澀與遲滯。
短刃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噗嗤!
沈龍那只握著銀色球體“能力封印器”的粗壯右臂,從肩膀處被齊根斬斷!
那堅硬的墨綠色甲殼,在他“絕對空間”的切割法則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啊啊啊啊!”
劇烈的疼痛讓沈龍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噴涌著紫黑色血液的斷臂,和那只掉落在地,依舊握著銀色球體的手。
蘇銘的身影再次一閃,已經出現在那只斷臂旁邊,彎腰,撿起了那個讓他一度陷入絕境的銀色球體。
他甚至還有閑暇掂了掂,然后看向已經陷入癲狂的沈龍。
“好東西,現在,它是我的了。”
“不!不可能!在剝離場里,你怎么可能還能使用空間能力!這絕不可能!”
沈龍瘋狂地嘶吼著,左爪不顧一切地拍向蘇銘。
蘇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次元錨定。”
他輕聲吐出四個字。
沈龍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仿佛被無數看不見的鎖鏈,死死地固定在了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眼睜睜地看著蘇銘,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吼!”
沈龍爆發出了最后的瘋狂,他體內的基因藥劑在死亡的威脅下徹底暴走,全身的肌肉猛地膨脹,竟然硬生生掙脫了“次元錨定”百分之一秒的束縛!
他張開血盆大口,一道匯聚了他全身毒素與腐蝕能量的墨綠色光束,從他口中噴吐而出,零距離轟向蘇銘的胸膛!
這是他最后的,同歸于盡的反擊!
然而,蘇銘依舊沒有閃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一層薄薄的空間屏障在掌心浮現。
轟!
那道足以將一棟大樓融穿的毒液光束,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那層薄薄的屏障上,爆發出劇烈的滋滋聲。
屏障劇烈地震顫,最終破碎。
但那道光束的威力,也已經被削弱了九成以上。
剩余的毒液,潑灑在蘇銘的胸膛上,僅僅是腐蝕了他的作戰服,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一片灼傷的痕跡,隨即就被黃金十三決強大的氣血之力中和、凈化。
硬接了這一擊,蘇銘的身體,僅僅是晃了一下。
他看著沈龍那因為耗盡所有力量而變得難以置信的眼睛,緩緩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金刀十三決,第十重。”
“百分之六十六,肌肉纖維調用。”
他的右臂,在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柄開天辟地的神兵。
沒有刀,但他的手掌,就是最鋒利的刀!
一記手刀,平平無奇地斬落。
沒有聲息,沒有光影。
沈龍龐大的身軀,僵在了原地。
他的眉心,一道細細的血線,緩緩浮現,然后向下,一直蔓延到他的胸口、腹部……
下一秒,他那怪物般的身軀,連同他體內那狂暴的生命力與不甘的靈魂,被這一刀蘊含的、純粹的毀滅之力,徹底斬滅!
轟然一聲,從中間裂成了兩半,重重地砸在地上。
隨著沈龍的死亡,那枚被蘇銘握在手中的銀色球體,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籠罩著整個戰場的“規則剝離場”,也隨之煙消云散。
整個世界,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蘇銘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感受著與空間規則重新建立起來的、比以往更加緊密的聯系,一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向自己小腿和肩膀上的傷口,在失去了剝離場壓制后,幾乎在瞬間就愈合完畢。
他低頭看了一眼沈龍的尸體,隨后,將視線投向了下方的斷崖。
戰斗的轟鳴聲,依舊在繼續。
但情況,卻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只見斷崖之上,龍擎天渾身浴血,金色的龍鱗多處破碎,氣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
而在他對面,林翔所化的熔巖巨人,非但沒有被擊潰,其身上的氣息,反而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
那些暗金色的熔巖,正在進一步蛻變,一絲絲妖異的、仿佛能引燃因果業報的血色蓮花狀火焰,開始在熔巖的表面浮現、綻放!
每一朵血色蓮花的出現,都讓周圍的空間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翔的狂笑聲,從熔巖巨人的體內傳出,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破而后立的癲狂!
“還要多謝你們!多謝你們的壓力!多謝龍擎天這個蠢貨給我的喂招!”
“終于……終于讓我踏出了這最后一步!將熔巖果實,與我王家血脈中的‘紅蓮之印’徹底融合!”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由熔巖構成的眼睛,穿透了層層空間,死死地鎖定了上方的蘇銘。
那視線中,不再是之前的怨毒與仇恨,而是赤裸裸的、如同看待囊中之物般的貪婪與渴望!
“蘇銘!”
“你的空間能力,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