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穿過密林,發出嗚咽般的低嘯。
張老道目光掃過赫查,聲音清晰地傳遍四方,既是說給赫查聽,也是說給那些隱藏在暗處窺視的存在。
四大家族之中,赫查既然能為了爭奪羅曼諾夫家族遺留下來的財寶出現,那其他三大家族的禁咒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
只不過礙于禁咒法師的顏面,他們不會那么無恥地出現對付張月白。
但如果艾娜艾莉落在赫查的手里,那么此間就算事了,他們再出現,針對的就是同樣身為禁咒的赫查,自然就不算什么無恥行徑。
實力越是強的人,大多數就越好面子。
像赫查這樣不管不顧的人,終究是少數。
“禁咒之上,自有規矩,非生死存亡,不得輕易對下位者出手。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張老道話鋒一轉,語氣雖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不過,本尊話也說在前頭。小輩之間的爭鋒,各憑本事,生死有命,老夫絕不會插手。但若再有哪個不長眼的禁咒,敢不顧臉皮親自下場堵截我的徒兒...”
說到這里,張老道頓了頓,周身那原本略有收斂的血色雷光驟然再次熾盛了一瞬,殺意凜然,“無論你背后站著的是斯爾巴,還是其他什么家族,本尊必親臨爾等族地,討個說法!”
這番話,既是劃下道來,也是赤裸裸的警告。
赫查聞言,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氣。
對方既然這么說,那就是要給自己一次機會,看來暫時沒事了。
想到這里,赫查連忙躬身道,“黃天師所言,赫查謹記,絕不敢違。”
他哪里敢有意見?
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他深知禁咒之間亦有天壤之別,自己在眼前這位面前,恐怕連拼命的資格都沒有。
對方既然愿意遵守“禁咒不輕易出手”的潛規則,對他而言就是最好的結果。
見狀,張老道這才微微頷首,不再看他,轉而望向張月白時,臉上瞬間恢復了那副略帶懶散的神情,仿佛剛才那位煞氣沖天的雷道至尊只是幻影。
“小子,路還長,剩下的麻煩,自己解決。別丟為師的臉。”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放心。”
張月白重重點頭,他明白自己師父的用意。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么會立刻降臨此地,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若非涉及禁咒,他絕不會現身。
這是考驗,也是信任!
“走了。”
張老道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血色電芒,悄無聲息地融入虛空,像是從未出現過此地。
隨著他的離去,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驟然消散。
赫查與隱藏在林間的幾位禁咒強者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那個煞神總算是走了。
張月白深吸一口氣,甚至沒有多看赫查一眼,直接轉向身旁驚魂未定的艾娜和艾莉,“我們該走了。”
有師父方才那番震懾,禁咒級的威脅已不足為慮。
現在他需要應對的,只剩下四大家族的超階法師。
遠處羅曼諾夫莊園方向的廝殺聲已漸漸稀落。
四大君主級生物雖強,但在數十名超階法師和數百名高階法師的圍攻下,終究難逃敗亡的命運。
等到那邊的戰斗結束,他們發現羅曼諾夫家族的寶庫被搬空后,一定會發了瘋似地開始追捕三人。
時間緊迫,必須立即離開。
張月白很清楚,即便單打獨斗無人是他的對手,可一旦陷入重圍,他的結局不會比那四只君主級生物好到哪里去。
“抓緊我。”
他低聲囑咐,雙手分別攬住艾娜和艾莉的纖腰。
雷光乍現,三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間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只留下這片剛剛見證過禁咒對峙的山林,在漸起的晨霧中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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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諾夫莊園,昔日“皇”族府邸的華美與莊嚴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瘡痍。
“轟隆!”
伴隨著最后一聲不甘的哀鳴,那頭防御力驚人的熔巖巨鎧龜,在承受了數十道超階魔法的輪番轟擊后,終于支撐不住。
它那如同小型火山般的背甲寸寸碎裂,熾熱的巖漿核心暴露出來,隨即被一道精準無比的審魔劍徹底命中。
下一刻,它那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地上,震起漫天煙塵。
而在它的不遠處,還靜靜地躺著另外三具君主生物的尸體。
至此,肆虐良久并對眾人造成巨大傷亡的四頭君主級生物,終于被徹底解決。
斯爾巴抹了一把臉上的泥灰,環顧四周。
莊園前庭幾乎被夷為平地,焦黑、腐蝕的痕跡遍布每一寸土地。
傷亡統計雖然還沒出來,但看著周圍那些癱倒在地的家族法師,以及被抬下去的傷員和陣亡者,他的心在滴血。
為了拿下這四頭皮糙肉厚的君主,他們付出了遠超預期的代價。
不對,哪里來的預期?
他們壓根就沒有想到會有這么一出。
鬼知道從哪里來的四頭君主級生物啊?
不過,斯爾巴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件事肯定和張月白以及艾娜艾莉脫不了干系。
一定是他們搞的鬼!
“密鑰!快去找密鑰!那幾個賤人一定還在里面!”臃腫的諾維科夫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地吼道。
他的眼中閃爍著對財富的貪婪,試圖用即將到手的財寶來沖淡損失帶來的肉痛。
幾位族長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急切。
他們顧不上休整,立刻帶著一批狀態稍好的核心成員,急匆匆地沖向莊園內部,直奔那間位于古堡深處的密室。
沉重的金屬大門敞開著,門上的魔法符文黯淡無光。
當斯爾巴第一個沖進密室時,他臉上的期待和貪婪瞬間凝固,隨即化為難以置信,最后扭曲成了暴怒的鐵青色。
空了!
偌大的密室里,空空如也!
別說堆積如山的財寶、魔具、資源,就連一個空箱子、一個存放修煉資源的的架子都沒留下!
地面干凈得像是被舔過一樣,只剩下一些搬運時不經意留下的細微劃痕,無聲地嘲笑著他們的姍姍來遲。
“不!”
庫拉咯發出一聲咆哮,一拳砸在旁邊的墻壁上,堅硬的石墻頓時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羅曼諾夫家族幾百年的積累!怎么會不見了?”
沒了,沒了,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