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木葉隱村,傍晚。
佐助離開鳴子家后,并沒有走遠。
他在附近找了棟建筑,爬上屋頂,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楚看到鳴子家的窗戶。
他需要觀察,需要收集更多情報,也需要……理清自己混亂的情緒。
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紅色。
鳴子家的窗戶亮起燈,昏黃的光線透過臟兮兮的玻璃。
佐助看到鳴子忙碌的身影在窗后晃動,她在收拾房間。
雖然距離很遠,但以他的視力,能清晰看到少女將空泡面盒一個個疊好,用袋子裝起來,把散落的忍具收回工具箱。
佐助想起自己的房間,母親美琴每周都會親自整理,連卷軸的擺放順序都有講究。
鮮明的對比讓胸口發(fā)悶。
天色完全暗下來時,鳴子家的門開了。
金發(fā)少女提著一大袋垃圾走出來,走向遠處的垃圾集中點。
她的身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步伐輕快,甚至哼著不成調(diào)的歌。
那么孤獨的環(huán)境,她怎么還能哼歌?
佐助無法理解。
不知道為什么,這個世界的鳴子,就和主世界的鳴人一樣吸引著他的注意力。
尤其是知道鳴子是女性后,心中更是有了微妙的變化。
這就是……羈絆?
鳴子扔完垃圾回來,沒有直接進屋,而是坐在門前的臺階上,抱著膝蓋,仰頭看星星。
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很小,很脆弱,完全不像白天那個活力四射的少女。
佐助在屋頂上看了她很久,直到月亮升到中天,鳴子才起身回屋。
燈熄了,一切重歸寂靜。
他應該離開,去收集其他情報。
但鬼使神差地,第二天,他又來到了這片區(qū)域。
這次鳴子發(fā)現(xiàn)了他。
“左助?”
少女從街角轉(zhuǎn)出來,手里拎著便利店的口袋,看樣子剛采購回來。
她看到佐助,眼睛一亮,小跑著過來。
“你又在附近訓練嗎?”
她問道,很自然地把他出現(xiàn)在這里理解為修行。
“……嗯。”
佐助含糊應道。
“那要不要再去我家坐坐?”
鳴子舉起手里的袋子。
“今天我買了牛肉!可以煮牛肉烏冬面!”
又是邀請。佐助本該拒絕,但看著那雙期待的眼睛,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隨便。”
于是他又一次踏進那個小樓。
房間比昨天整潔了一些,至少空盒子少了,地板也干凈了些。
鳴子興致勃勃地鉆進廚房,傳來切菜和燒水的聲音。
佐助坐在昨天的位置,目光掃過房間。
他注意到墻角那些過期的牛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盒新鮮的。
“面好啦!”
鳴子端著兩個大碗走出來,這次的面明顯豐盛許多。
厚厚的牛肉片,溏心蛋,蔥花,還有幾片海苔。
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我開動了!”
鳴子雙手合十,然后迫不及待地開吃。
佐助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湯底濃郁,牛肉煮得軟爛,面條筋道。
比昨天的泡面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怎么樣?”
鳴子邊吃邊問,腮幫子鼓鼓的。
“不錯。”
佐助道。
鳴子微微一笑。
她吃得很快,但不會發(fā)出聲音,偶爾抬頭看佐助一眼,眼神明亮。
吃完面,鳴子沒有立刻收拾,而是抱著膝蓋坐在墊子上,看著佐助。
“左助,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什么。”
“你……為什么想成為忍者?”
佐助動作一頓。
這個問題,在他的世界從來沒有人問過。
因為答案顯而易見,他是宇智波清司的兒子,是天才,成為強大的忍者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但在這個世界,“左助”的答案應該是什么?
“復仇。”
他選擇最可能的答案。
鳴子沒有驚訝,只是點了點頭:
“為了找那個男人報仇,對吧?”
佐助不置可否。
“我有時候會想。”
鳴子看著窗外的夜色,聲音輕了下來。
“仇恨這種東西,真的能支撐一個人走很遠嗎?我見過很多被仇恨驅(qū)使的人,他們最后都……迷失了。”
她頓了頓,轉(zhuǎn)過頭看著佐助:
“我不是說你的仇恨不對,你的兄長殺了全族,你想報仇,這很正常,我只是……只是覺得,人生除了仇恨,應該還有別的東西值得珍惜。”
“比如?”
佐助問道。
“比如拉面。”
鳴子指了指空碗,笑了。
“比如變強的過程,比如和小櫻、卡卡東老師一起執(zhí)行任務(wù),比如……看到今天的夕陽特別漂亮,就覺得很開心。”
她的笑容很純粹,純粹到讓佐助覺得刺眼。
“你說得輕松。”
佐助搖頭。
“你沒有失去過重要的東西。”
話一出口,佐助就后悔了。
這個世界的鳴子失去了什么?父母?朋友?尊嚴?
但鳴子的反應出乎意料。
她沉默了幾秒,然后輕聲說:
“我失去過。”
佐助看向她。
“我失去過正常的生活。”
鳴子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
“從小,大家就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沒有朋友,沒有家人,一個人住在這個破房子里,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不是九尾的人柱力,如果我的父母還活著,生活會是什么樣子。”
“但后來我明白了,想那些沒有用。過去改變不了,我只能向前看。所以我要成為火影,要得到所有人的認可,要證明我不是怪物,我是漩渦鳴子,是一個值得被尊重的忍者。”
她抬起頭,藍色眼眸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這是我的夢想。它可能很幼稚,很天真,但這就是我活下去的動力,左助,你呢?報仇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佐助愣住了。
報仇之后?
他壓根就不需要去報仇。
因為這是平行世界的他需要做的。
在他的那個世界,他就是個無憂無慮的大少爺一樣。
“我……”
佐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鳴子沒有追問,只是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不想說就算了,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事,我理解的。”
她端著碗走向廚房,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背對著佐助說:
“但是左助,如果你有一天覺得累了,覺得除了仇恨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可以來找我,我煮面給你吃,我們可以聊聊天,或者什么都不說,就坐在臺階上看星星。”
“你不是一個人。至少……我可以做你的朋友。”
佐助坐在原地,看著鳴子消失在廚房門口,水聲傳來。
朋友。
這個詞在他的世界很普通。
鳴人是他亦敵亦友的兄弟,小櫻是同班的隊友,還有其他同期,關(guān)系都不錯。
但在這個世界,對“左助”來說,朋友意味著什么?
對這個孤獨的、被仇恨吞噬的少年來說,一個愿意煮面給他吃、愿意陪他看星星的朋友,又意味著什么?
佐助不知道。
“果然啊,這個世界還是盡快糾正的好。”
佐助又一次低聲道。
而在那棟小樓的二樓窗戶后,鳴子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看著佐助離去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今天的左助,果然不一樣。”她喃喃自語。
不只是沒那么冷了,而是……更真實了。
以前的左助像一堵冰墻,把所有情緒都封在里面。
但今天的左助,會愣住,會沉默,會在聽到某些話時眼神波動。
“不過這樣也好。”
她躺下來,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
“至少看起來,更像個人了。”
…………
意識從昏睡中浮起時,宇智波黃鼠狼首先感知到的是查克拉。
那是一種極其熟悉的、又極其陌生的查克拉,與他同源,卻更加渾厚,像是同一棵樹上的不同枝丫,向著陽光延展出完全不同的姿態(tài)。
他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宇智波黃鼠狼沒有動。
他的身體還保留著戰(zhàn)斗后的虛脫感,萬花筒寫輪眼過度使用的刺痛尚未完全消退。
但他更在意的,是坐在窗邊的那個人。
宇智波鼬。
不,應該說,另一個自己。
宇智波鼬背對著窗戶,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醒了。”
宇智波鼬開口。
宇智波黃鼠狼緩慢地坐起身。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簡易的行軍床上,身上蓋著一條灰色的薄毯,身上的傷口已經(jīng)被處理過,纏著整齊的繃帶。
不是醫(yī)療忍術(shù),是手工包扎,但手法意外的嫻熟。
“……這是哪里?”
黃鼠狼的聲音比他預想的更加干澀。
“木葉隱村外圍。”
宇智波鼬回答。
黃鼠狼沉默了幾秒。
木葉,他很久沒有去過了。
他記得木葉的街道,記得演習場的樹木,記得宇智波族地那些黑瓦白墻的房子。
他也記得那些房子最后是如何在火光中崩塌的,記得族人的血是如何浸透石板的。
“你把我從曉那里帶走了。”
宇智波黃鼠狼道。
“是。”
宇智波鼬沒有否認。
“為什么?”
黃鼠狼抬起頭,直視著窗邊的另一個自己。
這個問題問得很寬泛。
為什么出手?
為什么帶走他?
為什么要讓他醒來面對這一切?
但宇智波鼬聽懂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開口:
“因為你不該那樣活著。”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而用力地剖開黃鼠狼的胸腔。
不該那樣活著?
他該怎樣活著?
在滅族的夜晚之后,在親手斬斷所有羈絆之后,在成為叛忍、行走于黑暗之后,他還能怎樣活著?
黃鼠狼垂下眼睛,嘴角扯出一個近乎自嘲的弧度:
“你是在同情我?”
“不。”
宇智波鼬搖頭。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沒有遇到父親大人,是不是也會走上同樣的路。”
黃鼠狼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父親大人?”
他重復這個陌生的詞匯。
“宇智波清司。”
宇智波鼬道。
“我的世界,四代目火影,我的……父親。”
黃鼠狼沉默地聽著。
“另一個世界。”
他低聲說,語氣中不帶情緒,像是在陳述某個遙遠而無關(guān)的事實。
“所以,你是另一個世界的我。”
“是。”
“你的世界,宇智波一族沒有滅族。”
“沒有。”
“你有父親,有完整的家,不需要在十一歲那年親手殺死所有族人,不需要在慰靈碑前跪下,求三代目照看那個恨你入骨的弟弟。”
宇智波黃鼠狼道。
宇智波鼬沒有回答。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像一條看不見的河,將他們分隔在兩岸。
良久,黃鼠狼抬起眼,看向那個坐在光里的另一個自己:
“你帶我來這里,是想讓我看到什么?”
他問。
“另一種可能性?”
鼬站起身,逆光中他的面容終于清晰起來。
那是一張沒有背負過滅族罪孽的臉。
“不是可能性。”
宇智波鼬道。
“是現(xiàn)實。”
他頓了頓:
“我會帶你回我的世界,然后再了解你的罪孽。”
…………
半個月過去。
木葉隱村,火影辦公室。
羽織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千年。
一千年過去了。
她曾以為自己會在凈土中永遠沉睡,帶著對始祖大人的思念與感激,歸于虛無。
但她被喚醒了。
被始祖大人親手喚醒。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白皙、年輕、充滿力量。
這不是她臨終時那雙布滿皺紋與老年斑的手,這是她年輕時的身體,是她最意氣風發(fā)、最相信忍宗能讓世界變得更好的年紀。
“羽織大人,火影大人請您進去。”
門口的暗部輕聲提醒。
在今天,一個自稱羽織的女人突然造訪木葉。
但他們的四代目火影已經(jīng)有了吩咐,要是有叫羽織的女人來,直接放行。
羽織回過神,微微頷首。
她推開門。
羽織走過去,在辦公桌前站定。
“始祖大人。”
清司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
他穿著那件象征火影的白色御神袍,外罩深紅色羽織,黑發(fā)隨意束在腦后。
“羽織。”
清司的聲音淡淡的。
“路上辛苦了。”
羽織直起身,眼眸中浮動著復雜的情愫。
“始祖大人,我過來是為了告訴你一個情報。”
她的聲音清冽。
“我在外執(zhí)行你給我的任務(wù)時,發(fā)現(xiàn)了一個名為曉的組織,他們在村莊中大肆捕獵平民,以活人煉制傀儡,手段殘忍,行徑惡劣,我與其中一名成員交手,將其傀儡擊潰,但未能擒獲本體。”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清司:
“弟子請求始祖大人準許,由我前往清剿此等邪惡組織。”
清司沒有立刻回答。
他安靜地看著羽織。
“你一個人搞不定。”
清司道。
曉組織也是有能人的。
至少宇智波斑、宇智波帶土、長門這種層次,就不是羽織可以對付的。
羽織微微怔住。
“始祖大人,我……”
“那個組織不簡單。”
清司打斷了他。
“他們的首領(lǐng)擁有「輪回眼」,核心成員中有我的舊識。”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羽織。
“你以為他們只是在收集傀儡材料?”
羽織的眉頭輕輕蹙起。
“始祖大人的意思是……”
“他們在積蓄力量。”
清司說。
“收集尾獸、移植「柱間細胞」,他們在準備一場戰(zhàn)爭。”
羽織沉默了。
她想起與那個傀儡師交手的短暫瞬間。
對方確實很強,但那種強是局限的、依賴外物的。
她本以為這只是某個邪教組織的惡行,清理掉即可。
“我明白了。”
羽織垂首。
“是我思慮不周,請始祖大人責罰。”
“你沒有做錯什么。”
清司走回辦公桌后,重新坐下。
“只是看待問題的視角不同。”
他頓了頓,看著羽織:
“你在忍宗時代習慣了自己解決問題,遇到惡行就出手制止,遇到不平就親身匡扶。那是那個時代的教育方式。”
“但現(xiàn)在不是忍宗時代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讓羽織的心臟輕輕揪緊。
“……是。”
許久,羽織輕聲應道。
她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有什么在微微閃動。
“始祖大人,我想問……”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我復活之后,該以何種身份存在于這個時代?”
這是她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想問,卻不敢問的問題。
忍宗已經(jīng)不存在了。
查克拉的種子早已播撒至整個忍界,化作無數(shù)的忍術(shù)、血繼限界、家族傳承。
她這個曾經(jīng)的忍宗成員的身份,在這個嶄新的時代,到底該以何種面目立足?
“你想以什么身份?”
清司反問。
羽織怔住了。
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在千年前,她的身份是清晰的。
但現(xiàn)在……
“我……”
她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回答。
清司看著她迷茫的神情,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不急。”
他道。
“你可以慢慢想。”
“在外游歷累了,可以暫時留在這里,木葉有很多需要人手的地方,醫(yī)療部、教育部、封印班,你可以選你感興趣的。”
羽織的眼睛微微睜大。
“始祖大人……”
“還有。”
清司從抽屜里取出一個薄薄的卷軸,推到她面前。
“這是木葉忍者的身份登記表,填好后交到人事部。”
羽織低頭看著那個卷軸。
卷軸封面印著木葉隱村的標志。
她的手指輕輕觸上去。
“……是。”
她低聲說道。
清司沒有再多說什么。
他重新拿起筆,繼續(xù)處理未批閱的文件。
“去吧。”
清司道。
羽織深深躬身,轉(zhuǎn)身離開。
門在她身后輕輕闔上。
…………
山岳之墓場。
宇智波斑的外表依舊是年輕時那副模樣,黑色長發(fā)及腰,紅色鎧甲覆身,眉眼間是刻入骨髓的倨傲。
“一直躲在陰暗處偷窺我,終于敢露面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傲慢。
黑暗中,一個身影緩緩浮現(xiàn)。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
大筒木一式。
宇智波斑終于睜開眼睛。
“你是誰?”
宇智波斑皺眉。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大筒木一式的本體狀態(tài)。
尤其是看見大筒木一式頭上的角時,宇智波斑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描述,怎么看上去像是宇智波石碑上面寫的大筒木一族。
畢竟,大筒木輝夜也是這樣長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