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天帝雖然降臨大千世界的時日尚短,對這方天地的諸多勢力與強者尚在摸索之中,但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對于某些足以震動萬界的名號,卻是早有耳聞。
譬如——秦天。
這個名字,在大千世界的頂層強者圈層中,幾乎等同于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大千宮宮主,誅魔王,大千世界明面戰(zhàn)力前三的至強者……這一連串頭銜疊加在一起,足以讓任何天至尊在其面前收斂鋒芒,不敢有絲毫造次。
當然,魂天帝知道得更深一層。秦天之所以威名赫赫,不僅僅是因為他執(zhí)掌大千宮這尊凌駕于無數(shù)超級勢力之上的龐然大物,更因為他那雙沾滿魔帝鮮血的手。域外邪族入侵萬載,隕落在他手中的魔帝級強者,據(jù)說已超過五指之數(shù)。那“誅魔王”的稱號,不是自封的,是用邪族至強者的骸骨堆砌而成的。
放眼整個大千世界,若論實力排位,秦天穩(wěn)居前三——這還只是明面上的說法。若不算那些隱匿不出、與世無爭的老怪物,若不算域外邪族那幾尊深不可測的天魔帝……秦天究竟有多強,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原來是大千宮宮主當面?!?/p>
魂天帝微微一怔,隨即抱拳行禮,言語間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敬意。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思緒翻涌——初來乍到便能驚動這位大千世界的定海神針親自現(xiàn)身,這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但轉(zhuǎn)念一想,倒也合理。
西天戰(zhàn)皇終究是大千宮登記在冊、鎮(zhèn)守一方大陸的天至尊。這等人物隕落,大千宮若毫無反應(yīng),那才叫奇怪。秦天親自前來,足見西天戰(zhàn)皇在他心中……或者說,在大千宮的規(guī)則體系中,分量不輕。
然而,秦天此刻不僅沒有動手,反而主動報出身份,甚至言語間流露出幾分欣賞之意——這讓魂天帝更加確信了自己之前的判斷。
一個死了的天至尊,與一個活著的、且潛力更強的天至尊,孰輕孰重,秦天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
這世界,說到底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什么道義,什么規(guī)矩,在絕對的利益與價值面前,都得往后稍稍?;晏斓蹥⒘宋魈鞈?zhàn)皇,這是事實;但他展現(xiàn)出的實力與潛力,足以讓秦天選擇性地遺忘這個事實。
有價值,就能活。這是萬界通用的法則。
“你……聽過本座的名字?”
秦天似笑非笑地看著魂天帝,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玩味。
一個自稱來自下位面、剛剛完成靈力轉(zhuǎn)換不久的天至尊,竟然認得他?這就有意思了。秦天活過萬載歲月,見過無數(shù)從下位面飛升的天驕,他們初來乍到時,連大千世界的基本格局都弄不清楚,更遑論知曉他這大千宮宮主的姓名。
可眼前這個魂天帝,卻一口道破了他的身份。
“看來……此人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要多。”秦天心中暗自思忖,望向魂天帝的目光,愈發(fā)深邃了幾分。
魂天帝自然察覺到對方目光中的深意,卻依舊神色坦然,拱手道:“大千宮宮主,誅魔王,守護大千世界萬載的擎天之柱——這些名號,便是下位面也有所耳聞。晚輩既然來到大千世界,又豈能不知前輩的威名?”
這番話半真半假。下位面確實流傳著大千世界的傳說,但能具體到“秦天”這個名字的,少之又少。不過魂天帝此刻需要的不是完美的解釋,而是讓秦天接受這個解釋。
果然,秦天聞言,只是微微頷首,并未繼續(xù)追問。
他負手而立,目光越過魂天帝,落向下方那巍峨綿延的西天戰(zhàn)殿,語氣變得平淡而正式:
“西天戰(zhàn)皇既已隕落,這西天大陸,總歸要有人鎮(zhèn)守。”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魂天帝身上,那平靜的話語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托付:
“本座將此地,交予你?!?/p>
“你可不要讓本座失望?!?/p>
短短兩句話,卻重若千鈞。
這不是恩賜,不是施舍,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更是一份無聲的考驗。西天戰(zhàn)殿的基業(yè),西天大陸億萬生靈的安危,從此與魂天帝的名字綁定在一起。
魂天帝迎上那道深邃的目光,沒有推辭,也沒有表忠,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應(yīng)下。
秦天見狀,不再多言。他轉(zhuǎn)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如煙霧般消散于虛空之中,唯有那最后的話語,在這片隔絕的空間內(nèi)緩緩回蕩:
“希望下次再見時,你的實力……配得上你的名字。”
秦天離去了。
來得突兀,去得無聲。
就在他身影消散于虛空的那一瞬,那股籠罩天地、仿佛天道親臨般的恐怖壓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沒有一絲留戀,沒有半分拖沓,仿佛方才那壓得整座西天戰(zhàn)殿喘不過氣來的浩瀚天威,只是一場過于真實的幻覺。
可魂天帝知道,那不是幻覺。
那股壓力,曾真實地落在他肩頭,重若萬古山岳,沉得讓他體內(nèi)的靈力流轉(zhuǎn)都隱隱滯澀。那是來自大千世界頂尖強者的天然威懾,是一種跨越了生命層次的俯瞰——即便秦天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出手,甚至未曾刻意釋放殺意,僅僅是他“存在”于此,便足以讓一切生靈本能地感到敬畏。
此刻,那壓力終于消散。
魂天帝獨立虛空,周身那無形的束縛驟然松開,仿佛背負了許久的萬鈞重擔被人輕輕卸下。他微微闔目,深深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在冰冷的虛空中凝成一縷白霧,旋即消散。
“終于……走了?!?/p>
他在心中輕聲呢喃,語氣復(fù)雜——有慶幸,有凝重,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如釋重負。
方才那一刻,他確實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秦天的強大,遠超他的預(yù)估?;晏斓巯騺韺ψ约旱呐袛嗔τ行判?,可在直面那人的瞬間,他第一次清晰無比地意識到:若此人真要動手,自己恐怕……兇多吉少。
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對力量的清醒認知。
那是一種仿佛面對汪洋大海的感覺——你明知道海水只是靜靜流淌,可你也同樣明白,一旦它真正掀起波瀾,足以將任何試圖抗衡的礁石吞沒殆盡。
魂天帝本以為今日免不了一場惡戰(zhàn),甚至已經(jīng)做好了拼死突圍的準備。可最終,秦天沒有動手。
不僅沒有動手,還將西天大陸……交給了他。
魂天帝緩緩睜開眼,俯瞰下方那綿延百里的西天戰(zhàn)殿,那巍峨的殿宇群在云層之下若隱若現(xiàn),靈光流轉(zhuǎn),氣象萬千。他的目光掠過那些建筑、那些靈脈、那些此刻尚不知曉命運已然改變的弟子與長老,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至少短時間內(nèi)……我是安全的?!?/p>
他低聲自語,語氣漸漸恢復(fù)了往日的從容與篤定。
“而且,這大千世界……我算是徹底站穩(wěn)腳跟了?!?/p>
西天大陸,遠比他想象的要遼闊富饒。
這片大陸之大,足以容納億萬生靈繁衍生息;其底蘊之深,靈脈縱橫、天材地寶無數(shù),更有諸多古老種族盤踞各方,各自掌握著獨特的傳承與資源。論規(guī)模、論底蘊,比之任何一個下位面,都強出十倍不止,甚至是百倍。
魂天帝心中暗暗比較,旋即搖了搖頭——無法比。下位面終究是下位面,再如何繁盛,也受限于位面本身的桎梏。而西天大陸,是真真切切扎根于大千世界這方浩瀚天地的沃土,其上限之高,遠非斗氣大陸可比。
手握這樣一方大陸的支持,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源源不絕的修煉資源,意味著無數(shù)可供探索的機緣秘藏,意味著他無需再像初臨大千時那般處處掣肘、步步為營。
魂天帝負手立于虛空,衣袂在罡風中獵獵作響。他望著遠處漸漸沉入地平線的落日,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映出漫天絢爛的晚霞,也映出一個愈發(fā)清晰的未來——
提升實力。
再進一步。
不過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