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她身上,真的很沉。
但不知道為什么,阮鈺并不想把他喊醒,就這么靜靜地坐著,伸手撫著他的頭發,時不時在他臉上輕輕戳一下。
“陸承昀,你又白了。”她小聲嘀咕。
給他涂了半年的護膚品,效果非常顯著,再加上現在摟她的動作,幼稚得像個陽光大男孩。
他其實也就比她大四歲。
只是少年得志太早,后又經歷了大起大落,才讓他看起來比同齡人更加成熟穩重。
這樣好的人,就該回去當他的太子爺。
他配得上最好的一切。
男人睡得很熟,摟著她腰的手逐漸收緊,阮鈺被勒得不太舒服,她小心翼翼地想掰開他的手,好讓她給她留點喘息的空隙。
可誰知,就這么一個掰手指的動作,直接將陸承昀給驚醒了。
“阮鈺!”
他喊著她的名字驚慌醒來。
“嗯?”阮鈺疑惑地抓著他的手,“怎么了?”
陸承昀一怔,意識她還在他懷里,懸著的心又重新放了回去。
“沒事,做噩夢了。”他回道。
阮鈺嘟囔道:“才睡幾分鐘就能這么快做夢嗎?”
陸承昀抓抓頭發,從她腿上坐起來,將她手邊的祛疤膏拿過來看說明書,“這個一天要涂幾次?”
這條疤不去掉,他總是睡不踏實。
阮鈺也探過頭來看,“一天兩次,那我每天早晚幫你涂。”
“好。”陸承昀向她保證,“我最近一定好好吃飯,好好休息,爭取讓這條疤消失。”
阮鈺覺得不太好實現,但還是滿懷希望,“一定能消失!”
陸承昀露出了笑容。
下午的時候,阮鈺接到了個電話,是區美協的。
陸承昀正在給她剝橙子,阮鈺繞開他遞來的一瓣果肉,抓著手機站起身接通,“您好,我是阮鈺。”
“下下周一到周四,四天三夜是么?”
“我有時間,可以參加,是在北京周邊嗎?”
“懷柔區?那還挺近的。”
“好的,那我們到時間見,謝謝。”
阮鈺很開心地轉身跟他說:“陸承昀,區美協邀請我去古北水鎮參會采風,到時候就能見到我同期的獲獎畫家們啦!”
陸承昀蹙眉,“要去四天?”
阮鈺重重點頭,“四天三夜,區美協給大家都定了酒店,就在小鎮里面。”
“本來上次沒去成拍賣會挺遺憾的,現在有機會跟他們交流畫畫心得,我可激動了,說不定能很有收獲。”
女孩越說越興奮。
她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型采風活動,還是她最喜歡的畫畫行業,簡直不要太興奮。
阮鈺雀躍得簡直想現在就飛過去。
陸承昀的臉色卻越來越黑,即便是以前吵架鬧分手的時候,女朋友也沒跟他分開超過一天,現在一下子變成四天,他有點接受不了。
“不能提前回來嗎?”他覺得待一天就夠了。
“啊?不能吧。”阮鈺呆呆地說,“到時候還會去一些區美協的評委老師,我提前溜了不太好,而且我也想多在那玩幾天,聽說那的風景很不錯,畫畫肯定很有靈感。”
陸承昀越聽越煩躁。
但女朋友又實在想去,他舍不得在她興頭上潑涼水,只能自已憋在心里默默消化。
接下來時間,阮鈺都在準備去古北水鎮的衣服和行囊。
明明還有一周的時間,她就已經提前把行李箱拉出來了,“四月中旬還是穿春裝,不用帶那么厚的衣服。”
陸承昀看著她的行李箱,呼吸都變得有點急促,總覺得她要拉著箱子離開他。
男人攥著她纖細的手腕,啞聲道:“真的很想去嗎?”
阮鈺不明所以地點點頭,“對呀,非常想去。”
陸承昀攥著她的手不松開,垂著眸子說:“那我怎么辦?”
阮鈺茫然抬頭,對上他那雙像大狗狗的眼睛,傷心失落得像要被拋棄。
陸承昀他,好像不高興了。
她猶豫下,問道:“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去?”
女孩表情怯怯的,看起來慫慫的。
陸承昀想,只要他說不想讓她去,她肯定能為了他而不去。
但是能參加美協的采風活動,她很開心。
他不想看她失落。
男人緊蹙著眉峰,退了一步問:“能帶家屬嗎?”
他也想去。
阮鈺快速拿起手機,體貼地回道:“你等著,我去打電話問問。”
女孩拿著手機去區美協溝通。
但很遺憾,活動名額都是固定好的,帶不了家屬。
“哦好吧,打擾了……”
阮鈺掛了電話回來,忐忑不安地說:“那個,他們說不行……”
陸承昀好煩。
想把區美協買下來。
但想了想他身上還有三十億的負債,算了,等以后有錢了再買。
“那我,還去嗎?”阮鈺弱弱地問。
陸承昀沉默了半晌,才道:“去吧。”
仔細想想,也就三天。
大不了他抱著她的被子睡。
阮鈺臉上又露出笑容,跑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下,“陸承昀,你最好了!”
陸承昀才不想這么善解人意。
他扶著女朋友的腰,重重地吻了上去。
等到了活動那日,阮鈺一大早就拉著箱子走了,陸承昀不放心,送她坐上了車才去上班。
只不過這一天,他總是心神不寧。
不是口干舌燥,就是坐立難安,就連開會的時候都覺得渾身有螞蟻在爬。
晚上下了班,他幾乎是跑著回來的。
推開門,是黑漆漆的家。
陸承昀打開燈,入眼卻是涼涼的空氣,他第一次覺得六十平的房子好大,空蕩得可怕。
臥室燈打開,入眼是粉粉的床單被子地毯,還有女朋友的小熊和衣架,屋里殘留著她的味道,但仍然涼得荒無人煙。
陸承昀呆愣著坐在床頭,雙腿岔開后仰,心臟在重重地跳著,脖子上也在冒汗。
“阮鈺,我好難受。”
男人看著天花板低喃。
但這次再也沒有女聲溫柔地哄他,也沒有柔軟的懷抱摟著他。
陸承昀覺得很可怕。
他躺在床上,努力平復著呼吸,但越是壓制就越是嚴重,胸膛重重地起伏,屋里空曠得好像全世界就剩他自已。
正在這時,手機震動。
陸承昀本不想動,他這會實在沒心情處理工作的事,但微信的抖動一直不停地震,是有人在給他發消息轟炸。
陸承昀煩躁地解鎖手機。
打開卻是阮鈺發了他發了一堆照片,全是古北水鎮的風景圖,最后一張還有她站在水池邊的全身照。
小姑娘穿著淡黃色的長袖,配著米白色高腰直筒褲,腳上踩著一雙小白鞋,手里還拿著一個粉色的棉花糖。
女孩舉著拿棉花糖的手,眼睛水汪汪地對著鏡頭笑,像是隔空在問他:“陸承昀,你嘗嘗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