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個屁!”臉頰帶疤的壯漢瞪了他一眼,聲音壓低了幾分。
“聽說那小子身上藏著某種秘密,連老祖都覬覦不已。而且他殺了我們好幾個核心弟子,這筆賬,也該好好算算!”
“嘿嘿,說的是!等會兒直播殺了這些武道軍的雜碎,看那肖晨會不會瘋掉!”
“我賭他不敢來!就算來了,也是自投羅網,正好讓我們立個大功!”
“噤聲……!”
一聲低沉如悶雷的呵斥驟然炸響,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瞬間壓垮了甲板上的喧鬧。
所有極陰島成員渾身一僵,酒意醒了大半,齊刷刷轉頭望向艙門方向。
只見一個身著藏青色暗紋長袍的男人緩步走出,臉上覆蓋著一張猙獰可怖的“般若”鬼面,怒目圓睜,獠牙外露,在陰沉天光下泛著冷光,透著股噬人的邪氣。
他手中握著一柄未出鞘的長劍,劍鞘古樸斑駁,上面雕刻的暗紋在昏暗光線下隱約流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柳明大人!”眾人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極致,剛才的狂傲嬉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大氣都不敢喘。
般若鬼面緩緩轉動,冰冷的視線掃過眾人,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如同九幽寒冰摩擦,又冷又硬:“老祖的旨意,輪得到你們私下議論?”
“不敢!屬下不敢!”先前那精瘦男子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躬身辯解,“我們只是……只是隨口閑聊,絕無質疑老祖之意!”
“閑聊?”柳明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老祖的計劃,不是你們這些蠢貨能懂的。那個肖晨,體內藏著老祖急需的東西,必須活捉。”
他頓了頓,緩步走向船舷,望向灰蒙蒙的海天交界處,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貓捉老鼠般的嘲弄,“剛才視頻里,他倒是硬氣,放話說要找到這里,親手送我們下地獄。”
甲板上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哄笑,比之前更加放肆。
“哈哈哈!找到我們?他知道這是哪片海域嗎?知道我們藏在這座無名荒島嗎?”
“龍國武者就愛說大話!茫茫東海,就算給他一艘航母,搜個十天半個月也找不到這兒!”
“柳明大人不是給了他一個小時時限?我看他就是插翅也飛不過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流血而死,這才是最誅心的!”
柳明抬手,笑聲瞬間戛然而止。
他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時限,還剩不到四十分鐘。”
他回頭瞥了一眼幽深的船艙入口,那里通向關押西部武道軍戰士的底艙,“看著獵物在絕望中一點點死去,才是狩獵最有趣的地方。”
“為了這份樂趣!”疤臉壯漢舉起酒瓶,高聲喊道,“敬柳明大人!敬老祖!”
“干杯!”
氣氛重新變得狂熱喧鬧,炭火噼啪作響,酒氣與烤肉的油煙彌漫在甲板上。
有人甚至搬出了簡易音響,刺耳的重金屬音樂驟然響起,在荒涼的海島上制造出扭曲的狂歡,與底艙的絕望形成鮮明對比。
唯有柳明遠離人群,獨自盤坐在船頭最高處,長劍橫于膝上。
他閉目調息,周身隱約有極淡的黑氣繚繞,與腳下銹蝕的鋼鐵、周圍灰敗的海天融為一體,透著一種死寂的詭異,仿佛一尊蟄伏的惡鬼。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天空中的鉛云越積越厚,低低壓向海面,光線愈發昏暗,仿佛末日降臨。
海風變得愈發躁動不安,呼嘯著掠過甲板,卷起的浪頭狠狠拍打在礁石和船體上,發出空洞而沉悶的回響,像是巨獸在低吼。
“要起風暴了。”柳明睜開眼,鬼面后的瞳孔閃過一絲冷光。
他估算著時間,底艙里那個被倒吊的西部武道軍隊長,此刻血液應該已流失近三成,正徘徊在休克與清醒的邊緣。
那種清醒地感知到生命一點點抽離的滋味,想想都讓他覺得愉悅。
他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這時,甲板邊緣傳來一陣不尋常的騷動。
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矮胖男人正趴在欄桿上嘔吐,忽然身體猛地一僵,使勁揉了揉被酒精熏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海面,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異聲響。
“你這家伙,又喝多了?昨晚還吹牛逼說能喝翻三個,今天這就不行了?”旁邊一個極陰島成員笑著揶揄,語氣里滿是嘲弄。
但那醉鬼沒有像往常一樣回罵。
他的酒意仿佛被瞬間抽干,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手指顫抖地指向海天相接之處,聲音嘶啞得不成調:“人……有人……在海上……跑……跑過來了!”
“哈哈哈!你醉糊涂了吧!海上跑?你當是老祖顯靈,踏著浪過來的?”嘲笑聲此起彼伏,更加響亮。
可那醉鬼猛地回頭,眼中是無法作偽的極致恐懼,像是見了鬼一般,嘶聲吼道:“是真的!你們自己看啊!快他媽看!”
他的吼聲凄厲刺耳,終于讓周圍的人察覺到不對勁。離他最近的兩個極陰島成員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識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如同被凍住的石膏像,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遠方的海面,一道比周圍海浪高出數米的奇異水墻,正以毀天滅地般的速度向著荒島方向推進!水墻頂端,一道微小卻異常清晰的人形黑影,正穩穩地站在那里!
“我靠……”其中一人失聲驚呼,聲音因極度震駭而破音。
這聲驚呼終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甲板上的音樂被猛地關掉,所有極陰島成員,包括船頭的柳明,都霍然起身,目光齊刷刷投向那片愈發清晰、也愈發詭異的景象。
近了!
更近了!
那赫然是一個人!
一個身著黑色中山裝的青年,雙腳看似隨意地交替點在海浪之巔,身形卻穩如泰山,仿佛腳下不是狂暴的波濤,而是平坦的大地。
他每一次足尖落下,腳下的海面便如被無形巨錘重擊,炸開一圈猛烈的波紋,掀起丈高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