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這時候起身問道:“敢問道祖,混元大羅金仙,與圣人戰力可有區別?”
“以力證道最強,斬三尸次之,功德再次之!”
“不過以力證道最為艱難,當年盤古大神也是以力證道,但終歸失敗,身隕化洪荒!”
此言一出,諸多存在都愣住了。
像太一,三清這些存在,一開始自然都是放在以力證道上面,但是聽到就連盤古都失敗了。
那自己等人能成功嗎?
歸元靜坐于蒲團之上,灰袍垂地,神色看似平靜,心中卻微微起伏。
鴻鈞所言,看似已將三條道路剖析分明。
尤其是那“以力證道”。
直言艱難無比,連盤古大神亦在此路上失敗身隕,化作了這浩瀚洪荒。
這話聽著確在理,足以讓任何有志于此道的修士心生退意。
但歸元卻隱約察覺,鴻鈞的話里,似乎藏著一層未曾挑明的意思。
盤古大神當年所證的,當真只是“混元大羅金仙”么?
若真是如此,那如今這洪荒天地,又如何能承載數位圣人寄托元神、與天道相合?
就如同一個尋常大小的球體,又如何能同時塞進數個與它幾乎等大的球?
這其中,怕是另有玄機。
只是鴻鈞未說破,歸元亦未當場點明。
他抬眼看向高臺,只見鴻鈞神色淡漠,目光掃過下方,仿佛方才所言的不過是天地間最尋常的道理。
就在這時,后排忽然傳來一道直率的聲音:
“敢問道祖。”
眾人望去,見是后土。
“吾巫族天生無有元神,血肉魂魄盡融于身,不修三尸,不悟天道。依道祖方才所言之路……巫族,可有望證道成圣?”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微微一凝。
巫族不修元神,只尊盤古,這是洪荒皆知之事。
之前講道,祖巫們大多聽得昏昏欲睡,甚至第二次都不來了,但唯獨后土一直來聽。
而且始終安靜聆聽,此刻她這一問,倒也在情理之中。
鴻鈞目光落向后土,片刻后方道:
“巫族自有緣法,不必強求圣道。”
話音平靜,卻讓后土臉色微微一變。
不必強求。
這四字看似寬慰,實則已隱含答案。
巫族無元神,便無法如尋常先天神圣那般斬尸悟道,更難以功德成圣。
所謂“自有緣法”,言下之意,便是巫族之道,與圣位無緣。
后土沉默數息,未再追問,緩緩坐了回去。只是她眼中那抹凝重,又深了幾分。
鴻鈞亦不再多言,仿佛方才只是回答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
繼續道道:
“講道已畢,吾與爾等因果已了。不日之后,吾將以身合道,補全天道之缺。
自此,大勢不改,鴻鈞不出,紫霄宮……亦不再開啟。”
合道!
眾人心頭皆是一凜。
圣人合道,那便是真正超脫于眾生之上,與天道同在。
從此天地運轉,圣人不再直接干涉,只存于冥冥之中。
這對不同的人而言,意味截然不同。
帝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
鴻鈞合道,便意味著那位一直高懸于頂的“仙首冊封者”將隱于幕后。
東華那所謂的“男仙之首”,其背后最大的依仗,也將隨之淡去。
而東華自己,雖面色不改,心中卻亦是復雜。
圣人不出,他這仙首行事固然少了一層直接管束,可同樣,也少了一尊能震懾四方的靠山。
往后能否坐穩此位,全看自己手段。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際,歸元忽然開口:
“敢問圣人,何為大勢?”
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殿中格外清晰。
鴻鈞目光轉向歸元,眼中似有混沌光暈流轉,片刻后,方緩緩道:
“天地運轉,有其定數。于洪荒而言,此為‘大勢’。
如四時更迭,如劫起劫落。大勢不可逆,天道所定,萬靈皆需遵其軌跡。”
他頓了頓,繼續道:
“然,于生靈個體而言,所見所行,皆是‘小勢’,如江河奔流,河道雖定,其中水花起伏、魚蝦游弋,皆可自如。”
此言一出,不少人仍面露困惑,歸元卻已了然于心。
大勢不可改,小勢可變。
就好比西方必須復興,此乃天地缺憾需補全,是大勢;
但復興西方之人可以是準提接引,亦可以是他歸元,甚至可以是其他有心之人,這便是小勢。
鴻鈞言盡于此,不再多解釋。
他抬袖,隨手一揮。
霎時間,七道紫氣氤氳、道韻蒼茫的流光自他袖中飛出,懸于殿中高空。
那紫氣仿佛有靈,緩緩盤旋流轉,每一道皆內蘊玄奧紋路,似有若無的鴻蒙氣息彌漫開來,令整個紫霄宮內的道韻都為之一震。
雖不知此物具體為何,但就在它出現的剎那,所有人心神皆被牽引,一股源自本能的“貪念”油然而生。
仿佛此物便是大道之鑰,是通往更高境界不可或缺的契機。
就連三清、帝俊、太一這等心志堅毅之輩,此刻亦目露精光,氣息微浮。
鴻鈞開口道:“無論三尸合一,還是功德成圣,皆是需要鴻蒙紫氣。”
“鴻蒙紫氣乃是證道之基,憑借此物,方能元神寄托天道。得圣人之位!”
此言一出,諸多大能都將目光看向那七道鴻蒙紫氣,但無一例外充滿了渴求。
這可是圣人之位。
鴻鈞的威能他們都見過了,要是能成圣,就算是比不上鴻鈞,但也能凌駕于洪荒萬靈之上。
鴻鈞繼續道:“貧道手下有七道鴻蒙紫氣,吾以身合天道,此乃因果。吾玄門可有六尊圣人!”
諸多大能忍不住看向那六個蒲團,果然如同他們猜測那般,那六個蒲團就是真正天大的機緣。
準提和接引對視一眼,都看出了苦悶。
而鎮元子和紅云也無奈。
他們互相相讓,居然將圣人之位讓了出去。
就在眾人以為鴻鈞要詢問歸元的時候,鴻鈞卻越過了歸元,看向三清道:“老子,元始,通天,爾等可愿拜我為師?”
三清對視一眼,他們都以為歸元會最先入門,卻沒想到鴻鈞圣人居然直接跳過了歸元詢問他們。
三人起身,拜服在地道:“弟子,拜見老師!”
元始眼底更是閃過一絲冷意,到時候待到他成圣了,必然要從歸元手中奪回盤古幡!
在他看來,盤古父神所留之寶,就應該由盤古三清執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