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是趙雅菲,連蘇文也沒想到事情來得這么突然。
即使他早就預料到了有這一天,但的確有些措手不及,他和趙雅菲沒有任何準備。
就趙豐年現在的態度,只怕不會這么任由他們荒唐下去。
“爸,您聽我解釋……”
“解釋?”
趙豐年忍不住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那你現在就跟我解釋,你是怎么拿你爸媽當猴耍的。”
“爸……”或許是叫順口了,蘇文也沒來得及改口。
“你給我閉嘴。”
趙豐年一聲冷喝,將蘇文給打斷。
事情演變成了這樣,蘇文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有一說一,他真能理解趙豐年的憤怒,換做任何當父母的在遇到同樣的事,如果還能當成沒有發生。
那是不可能的。
蘇文側頭看了趙雅菲一眼,輕輕點頭。
趙雅菲此刻的心也很復雜,那句話說對了,紙始終是包不住火的。
她并不知道爸媽是怎么知道的,原本打算緩緩,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再說。
更或者她和蘇文真可能發展下去走到最后結婚,所面臨的難題就不存在了。
然而現在……
趙雅菲沒有隱瞞,將怎么和孫博認識,相戀,到后面有了孩子,以及這些年獨自承受的苦楚,全都講述了一遍。
女兒嚷著要爸爸,她被迫才讓蘇文扮演丈夫的角色。
有些事就是這樣,當第一個謊言開始之后,就只能硬著頭皮的欺騙下去,哪怕心里并不愿意。
趙豐年聽了這些話,心里略微有些動容。
他沒想到女兒獨自在外,竟然承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一直還瞞著他們老兩口。
但即便是這樣,為什么就不早一點說清楚。
他回想了見蘇文的幾面,都是說蘇文很忙,以及那個叫寧萱的女人,有一次吃飯還碰到過。
或許那些,都是謊言。
“趙叔,我很抱歉。”
蘇文也很誠懇,“我知道這么欺騙您和阿姨,是我們的不對,可有些事……”
“所以你回答我,這是不是你的工作?”趙豐年打斷了蘇文,目光銳利的看著他。
蘇文點點頭。
都到了這步田地,再隱瞞也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蘇文也能感覺出來,趙豐年夫婦是絕不會同意他和趙雅菲再保持這種關系下去的。
“我們也是真蠢,早就應該看出來的。”
趙豐年自嘲的冷笑,“蘇文,我還是那句話,你和雅菲結婚,我們老兩口就當做什么也沒發生過。”
他是過來人,心里哪里會沒有數。
蕊蕊那小不點非常喜歡蘇文,應該老早就知道蘇文怎么回事,居然也合起伙來騙他們兩個老人。
孩子從小就沒有父愛,迫切的需要父愛,那也是人之常情。
女兒和蘇文之間的關系,應該也不止雇傭這么簡單。
既然是這樣,真正的在一起也沒什么,他也不追究蘇文是簡直各種角色這事兒,這也是來之前他們夫婦商量好的。
聽到這話蘇文沉默了。
真結婚嗎?
他能做到嗎?
不說一直都卡在這個難點上,就現階段他更沒有這個勇氣。
蘇文的沉默讓趙豐年剛消退了一些的火氣,再次的匯聚在了心尖上。
“那就沒什么可說的了,我趙豐年雖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們家更不是大戶人家,但我還要一張臉。”
趙豐年冷哼,“你走吧。”
“爸……”趙雅菲哭了。
“趙雅菲,爸媽向來很開通,開通不等于是什么也不在乎,有些話我不想說得那么直,給彼此留一點臉面,選擇我已經給你們了。”
幾十歲的人了,吃過的鹽比米多,走過的橋比路多。
既然蘇文都承認了一開始是受到女兒的雇傭,那么他就可能和別的女人也保持不清不楚的關系。
他們夫婦沒有多大的要求,也不會那么苛刻。
但這算什么?
自己的女婿,老是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那也不是事兒。
臉面是小,但心里永遠也過不了這個坎。
“爸,為什么你要逼我,我愛蘇文,蕊蕊也喜歡他,您為什么就不能……”
“我說了,你們結婚。”
趙豐年直勾勾的盯著蘇文,“你們結婚,他斷掉所有,但他能做到嗎?”
點上了煙,蘇文沉悶的抽著。
是啊,能做到嗎?
有時候真不是花心與不花心,渣不渣的問題,而是真的很難辦。
因為一個真正渣到毫無顧忌的人,是絕對不會糾結的,女人在其眼里就那么回事,從不會有心理負擔。
蘇文承認自己渣,卻還沒有到那個地步。
他一直糾結,一直無法做出決定,其中牽扯的因素太多了。
一方面是性格,一方面是情感,還有一方面是這個職業的特性。
“趙叔,我很抱歉,對不起。”
抽完了煙,蘇文起身對著趙豐年鞠了一躬,然后拿上了沙發上的外衣。
“蘇文。”
趙雅菲追著起身,一把拽住蘇文。
中午的時候還在為陳璐感到揪心,誰知晚上就輪到了自己。
“如果你要氣死我,你不認我這個父親,你可以跟他走,我趙豐年也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氣越積越大,趙豐年捂住了胸口,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
他突然感覺到了有些眩暈,哐當一下摔倒在地上。
“爸!”
趙雅菲急忙繞過去,一邊捋著趙豐年胸口,一邊應下來。
上了歲數的人,身體機能各方面都在下降,前段時間才做了手術,萬一再弄出新的問題,那就麻煩了。
“我答應您,您別生氣,我們現在就去醫院,爸,你別嚇我。”
到了醫院,趙豐年并沒有大礙,是氣急攻心所致。
不過一輪檢查下來,還有腦血栓。
醫生建議以后最好別喝酒,也不能受到刺激,不然出現腦梗的風險非常大。
醫院外。
蘇文和趙雅菲并排站在一起,兩人都沒說話。
趙雅菲臉上還殘留著淚痕,而蘇文也拿出了煙,見這里不是吸煙區,他只是拿在手里沒有點燃。
老實說心里挺糟糕的,很難形容那種味道。
他不能這么自私。
醫生的話他都聽見了。
如果趙雅菲真不顧勸阻,非要和他保持這種關系,那就是置她爸的身體而不顧,只會出現更大的事。
“分開吧。”
說話之時,蘇文聲音十分沙啞。
他移步之時,趙雅菲伸手拽住他,不想松手。
“雅菲,這是現實問題,我們都無力抗拒的,咱們都是成年人了。”蘇文長吐一口濁氣。
他推開了趙雅菲的手,伸手撥動著她的發絲。
趙雅菲哭了,哭得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