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們還去肉聯廠拉豬頭和五花肉,下午辛苦您再鹵幾鍋肉出來了。”
“……”
張桂英精神一振。
掙不了別人的錢,她能掙老五的啊。
早上的手工費她就收了75塊,晚上他們仨要再拉這么多肉賣,她一天光手工費就能掙150塊錢。
比她辛苦擺攤掙的還多呢。
張桂英瞬間活過來了,笑得眼角能夾死蒼蠅,“這有啥好辛苦的,看你們掙錢,阿姨也替你們高興啊。”
這仨人能幫她掙大錢呢。
張桂英對幾人的熱情一下子從六十分漲到了九十,“快去忙活吧,過了中秋天涼了就沒這么好的生意了,趁現在能掙就多掙點。”
倆人一聽。
干勁更足了。
薅著滿臉不情愿的趙學義就又跑肉聯廠拉肉去了。
嘗到掙錢的甜頭。
秤砣和二毛特別勤快,接下來兩天每天凌晨三點半準時來家里,薅著趙學義去肉聯廠進貨。為了讓他倆進院方便,張桂英把院門的鑰匙給了兩人一把。
每天睡覺前,趙學義都從外頭把院門鎖上,再爬梯子進院子。
小攤還是在煉鋼廠擺。
擺半個多小時馬上趕去政府大院。
在煉鋼廠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大多都是回頭客,在政府大院生意也慢慢穩定。
三個人每天出兩次攤。
上午能賣130斤豬頭肉,加上30斤的五花肉。下午多點,能賣150斤左右豬頭肉和30斤的五花肉。
光是手工費,張桂英每天都能穩穩進賬170塊左右。
更幸福的是。
張桂英不用再起早去肉聯廠進貨,也不用再處理豬頭,比之前啥都自已干,輕松了好多倍。
不辛苦了。
錢反倒掙的更多了。
你說氣不氣人。
要不是夏天快結束了,張桂英都想再拉幾個人跟她一起干。
秤砣和二毛比張桂英還高興。
他們擺攤,只用了兩天時間,就把鍋碗瓢盆和三輪車的本錢掙上來了,每天每人穩穩進賬100塊。
雖然辛苦。
但他們年輕能吃苦。
趙學義吃不了這個苦,每天用從老媽那學的話,苦勸二毛和秤砣,“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吃得苦中苦,心里會更堵”。
二毛和秤砣壓根不聽,拉著他起床就是干。
苦是真吃了。
錢也是真掙了。
趙學義每天痛并快樂著的時候,宋明玉也該回門了。
宋明玉起床就開始打扮,穿了一件特別顯白的姜黃色連衣裙,頭發披散下來,戴上同色發箍,耳朵上戴了一對夸張的圓形耳環,還把跟趙進忠處對象時候他送的金項鏈戴上了。
“咋樣,好看不?”宋明玉在趙進忠面前轉了個圈,裙擺飛揚。
“……”
趙進忠臉色不太好看。
宋明玉這一身,勾起他一些不好的記憶,那天在舞廳,宋明玉和秦堯被抓現行,穿的就是黃色的裙子。
他覺得裙子的顏色有點刺眼,委婉地說,“回門是喜事,穿黃色不合適,要不換身紅色的吧,喜慶!”
“回門又不是結婚。”
宋明玉彎腰穿上帆布鞋,拉著臉說,“這條裙子是我的壓箱底,專門留著今天穿的。今天家屬院那邊不知道多少人等著看我笑話,我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過的很好。”
“……”
日子是自已過的,又不是給別人看的。
趙進忠還想再勸勸。
可瞧宋明玉一臉不高興,默默換上新衣服不吭聲了。
結婚那天,明玉為了二十塊錢鬧那一場,弄的他心里不舒服,拒絕了明玉的親近,他這一拒絕,可算是捅了馬蜂窩。
這兩天不管他咋道歉討好,明玉都沒讓他碰一下。
好不容易今天搭理他了。
他再說讓她不高興的話,肯定又是幾天不理他。
“不換就不換,時間不早了,趕緊走吧。”
“走走走。”
院子里,張霞正在糊火柴盒,宋明玉瞧見張霞直翻白眼,她停頓一下跟趙進忠說,“你等我一下。”
宋明玉進了屋,很快又出來。
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把鎖,當著張霞的面,把她跟趙進忠屋子的門鎖上了。
張霞臉都綠了。
這防誰呢?
趙進忠也沒想到宋明玉會這么干,尷尬的不行,扯扯她的袖子小聲說,“咋還鎖門啊,我以前從來不鎖門的。”
“當然要鎖門。”
宋明玉抬高聲音說,“不鎖門家里遭賊了咋辦,日子本來就不富裕,再被人偷了不是雪上加霜嗎。”
張霞聽她一口一個賊,一句一個偷,氣的呼吸都急促了。
可偏偏沒法反駁。
誰讓她那倆兒子不爭氣,偷個錢還能被詐出來。
趙進忠看她臉色不好,趕緊給宋明玉使眼色,讓她別說了,宋明玉哼了一聲,扭著腰就走,經過張霞身邊的時候,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趙進忠尷尬地跟張霞打了個招呼,張霞像是沒聽到,根本不搭理他。
趙進忠嘆氣。
關系僵成這樣,偏偏又住在一個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別提多尷尬了。
出了院趙進忠就勸宋明玉,“倆孩子不懂事,三哥三嫂已經揍過他們了,你別老提這一茬了,我三哥三嫂聽著心里不舒服。”
宋明玉跳上后座,“教出兩個小毛賊,他倆還好意思不舒服?我提醒他們是讓他們好好教育孩子,他們還得感謝我呢。”
“……”
趙進忠根本說不過她,默默蹬自行車。
路上宋明玉交代他,“今天我家辦回門宴,親戚朋友肯定一大堆,當著外人的面,我讓你干啥你干啥,一定要給我做足面子。”
趙進忠悶悶道,“知道了。”
事實證明。
宋明玉多慮了。
送嫁的時候親戚朋友都沒來,回門的時候也不會來。
鞭炮炸完后。
巷子里安靜如雞。
宋明玉想象中的熱鬧場景壓根沒有,她跳下自行車跑進院里,瞧見院里就她爸媽兩個人,瞬間繃不住了。
“媽,家里的親戚朋友呢?”
“……”
李淑芬壓著火說,“今天早上都打了電話,說家里臨時有事來不了,剛才你表哥過來把禮金送來就走了,說他今天還要上班,就不在家里吃飯了。”
宋明玉要氣哭了。
連個親戚朋友都沒有,算啥回門宴?
她眼睛在院里轉了一圈,開始挑刺,“我嫂子呢,她咋也不在?我結婚的時候她就躲的遠遠的,回門了她還不出現,她啥意思?”
話音剛落。
孫曼從外頭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