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殿外的人也終于看到了人皇如今的狀態，所有人神色一震，心頓時沉了下去。
那佝僂的身影，染血的衣襟，蒼白的發絲，就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哪有一絲人皇之態。
“人皇！”
“陛下！”
……
一群人悲呼道。
這一刻他們終于知道所傳一切皆非流言，這一位護佑了大唐數千年的存在真的要倒下了。
他們的天塌了！
“咳！”
傳來唐皇咳嗽的聲音，那一道身影更顯得幾分蕭瑟，所有人都是一顫。
他們已經很感受到那枯竭的氣血，仿佛都已經不能支撐那一具身軀，
“世上誰人能不死，哪怕圣人亦如此，我只是時候到了。”
唐皇說道，他看著眼前跪著的人，模糊的雙眼似乎穿越了時空，最后他微微一嘆。
“以后大唐、青州就交給你們了。”
“記住，人族不屈，哪怕死盡也絕不為奴，我死了你們更該擔起這一份責任。”
“人族不滅，薪火永存！”
他說道，一步步走下階梯，向著皇宮內苑走，那每一步都落得沉甸甸，就像是踩在眾人的心上一般。
眾人順著他的身影看去，起身，要追隨而去。
“都回去吧，不用跟來。”
“大唐還需要你們來穩固，別把太多精力放在我的身上，我不過一將死之人罷了。”
唐皇說道，身影消失在眾人眼前。
眾人站在星辰殿前，看著唐皇離去的方向，久久回不過神來，沒有人知道他們在想什么。
許久
“那是景云宮的方向，難道真如傳言中所說的一般，陛下要傳位于那個人？”
“可他的身份……”
“那幾位又會甘愿放棄嗎？”
許多人的目光落到最前面的幾道身影身上，那是皇室五子，四位皇子，一位公主。
世上人所知的便只有這五位，也是人皇的血脈傳人，代表了整個大唐皇室。
“無論人皇作何安排，我等自當聽從之。”
有人道。
“我人族延續為重，誰登基都一樣，若他真有那般能力我等自當俯首稱臣。”
“我們相信人皇。”
五人說道，眼中滿是堅定，仿佛沒有一絲異心。
后面的人看著這一幕皆是神色一凝，然后看向唐皇離去的方向，皆一拜而下。
“恭送人皇！”
聲音慢慢在唐宮中傳來，一個個的人跟著跪下。
那一條長廊之上跪了一地的人，一個老人緩緩走過，一步一落，無數人顫然。
這是人皇啊。
他們的精神支柱，如今他也要倒了嗎？
那人族的未來該何去何從？
皇宮內苑，一個少年靜靜的候在殿門處，在看到唐皇時終于忍不住身體一顫，滿目悲愴。
“父皇！”
他喊道，唐皇抬頭，搖頭，笑了。
“你終于還是喊出來了。”
所謂大唐皇室五子，其實只是有人皇血脈，但并非是人皇子嗣，他們只是人皇血脈中的優異之輩。
人皇只有一個孩子，就是眼前的人。
越是強大的修行者越是難以誕生子嗣，更遑論是人皇這樣極盡遲暮的修行者。
“只可惜我沒有太多時間教你了，你身具圣體，有絕世天資，未來不會比我弱。”
他說道，突然想到了林凡，又搖頭。
原本林凡沒出現之前他的孩子對他而言就是人族的延續下去的希望，但有了林凡……
不過這樣不更好嗎？
有一位圣者隱在人族之后，還有一位絕世人皇鎮壓四方。
“我來這里是想問你，你想當皇帝嗎？”
他看向少年，少年也抬頭看向他。
老人的眼中有殷切的希望，少年的眼中則滿是堅定，他向著老人，重重的點頭。
“曾經我不懂你，但現在我明白了，你說我有圣體，說我能帶領人族體面的活在這世間，那我便做。”
“你想要做的，我幫你。”
少年說道，滿臉堅毅，老人欣慰的點頭。
他看向了皇宮之外，那座藏書閣屹立的地方。
“好在你也并非是一個人，人族還有所依靠，在我大唐皇宮之南，那里有一座藏書閣，里面有一個人”
“他叫林凡，若大唐有危，又或者你有修行上的問題，去找他。”
“若能拜師自然是最好的，不能拜師也沒關系，只要他能留在那里我大唐就不會滅。”
他說道，諄諄教導，仿佛是在這最后時候將所有的一切都交待給少年一般。
少年也順著老人的目光看去，微微怔神。
林凡？
他是誰？
父皇乃是人皇，人族共主，竟會對一個人如此看重。
仿佛是托孤，將大唐，將他都交給了那個人。
“記住我的話，哪怕整個大唐的人都不可信，唯有他，你必須信。”
唐皇看著他，一臉嚴肅道，他點頭。
“好。”
唐皇伸手，輕撫著少年的頭，然后看向了皇宮之外，那燈火璀璨的大唐都城，目光中閃過一抹殺光。
“朕還沒死就開始不安分了嗎？”
“那便一個都別走了。”
他那枯竭的身軀下再度涌出浩瀚氣息，他一步凌空，走向了那片繁盛的唐都城。
少年站在后面，淚雨直下，向著那一道身影跪拜下去。
這一別將是永遠。
這一位為了人族殫精竭慮數千年的人皇要最后一次在這一方大地上燃燒。
用生命之火讓異族永久銘記。
藏書閣中，林凡也看著這一幕。
“真不愧人皇之名。”
林凡搖了搖頭，道。
他自然知道人皇在做什么，他在燃燒最后的生命，要將這一座城中的異族全部誅殺。
“人皇！”
“拜見人皇陛下！”
唐都城中，一片片的人跪下。
他們看著那踏空而來的人皇，都是一臉的震撼。
人皇竟然現身了！
“殺！”
有一劍飛來，落于唐皇之手，他向著一座庭院斬下，然后便是一片憤怒之聲。
“大唐人皇，你瘋了！”
有強者沖出庭院，然后被唐皇一掌轟殺。
“大唐人皇，我等乃是蠻族親王所派，來此與汝等建交，殺了我們你可知后果？”
有一個天人境的蠻族凌空而起，數米高的身體覆滿蠻荒氣息，手持巨斧，看著唐皇卻滿是凝重之色。
唐皇一劍斬下，天地二分，這天人境的蠻族直接被斬。
“我人族不需要和汝等建交，他日人族崛起，當第一個滅蠻族，以祭奠我無數人族英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