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們找到了狙擊手隱匿的位置，遺留一把狙擊槍，還有這個。”
一名雇傭兵持著M200狙擊槍，拿起一枚吃過的棒棒糖給老板看。
喬依沫循聲望去，就見他手里捏著棒棒糖，她心里一陣停滯。
這下她已經(jīng)完全確定了，這個狙擊手就是紀(jì)北森！
紀(jì)北森給過她這種棒棒糖「吃嗎？糖果。」「真可惜，這是我最愛吃的。」
她還幫他處理傷口……他還說愛上了自已。
想到在廢棄工廠里，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子彈，精準(zhǔn)地打爆了混混的頭，還傷到了司承明盛。
還殺了爺爺。
槍槍致命……
他為什么啊？
這個連艾伯特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又為什么會找到這里？
喬依沫思忖片刻——突然想到之前她拜托爺爺給5201314打電話——
那時候，她以為……紀(jì)北森不至于壞到這種程度……
他也說過，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那個手機號碼。
所以……
喬依沫呼吸變得沉重。
她不敢再往下想，此刻的心被思緒絞著……
痛得窒息……
原來是她害的。
但自已再也哭不出來了，眼淚仿佛流干，蔓延在心里的，是無盡的愧疚與痛恨。
司承明盛只是掃了眼雇傭兵手里的東西，擺了擺手，示意讓他退下。
他明白自已打中了紀(jì)北森，但不知道打到哪了。
當(dāng)時XM7突擊步槍被改單發(fā)模式，在沒有倍鏡、可見度為100的情況下射殺500米外的目標(biāo)，確實很考技術(shù)。
男人緊緊握著身邊女孩的手……
老爺爺?shù)脑岫Y儀式其實很簡單，又或者說根本就沒有儀式。
她的眼淚從老爺爺去世開始就掉到現(xiàn)在，唏噓不已，哭到整具身體像脫了水般空殼。
隨著老爺爺?shù)哪贡⒃诿媲埃S著她說“不會讓你白白犧牲”……眼淚才終止。
她面無表情，靜靜地聽著雇傭兵描述，沒有再說話。
司承明盛拿來自已的外套，穿在她身上，給她的肚子涂好藥膏。
***
喬依沫獨自坐在溪水邊眺望陽光，今天天氣晴朗，和幾天前一樣明媚。
小山羊基本上都被機器人找回來了，有的羊毛燒了點兒，她身后一蹦一跳地吃著草。
夏日的風(fēng)呼呼吹過，沒有感到灼熱，空氣帶著絲絲灰色的煙霧。
她心情復(fù)雜地抱膝蜷縮，思緒空蕩蕩的，好像在想事情，又好像沒有在想事情……
喬依沫扭頭，看見幾名雇傭兵在整理武器，似乎是要準(zhǔn)備撤離。
她明白，不能在這里待了。
女孩蹲在溪水邊洗了把臉，隨后用胳膊抹掉臉上的水漬，起身朝司承明盛的方向走去。
男人赤裸著上身坐在車子后座，露出狂野腹肌。
車門打開，他的長腿輕松著地，兩旁各站雇傭兵，看起來威嚴(yán)霸氣。
安東尼給他肩膀上的槍傷進(jìn)一步處理，說道：“剛剛艾伯特傳來消息，說已經(jīng)把深會堂的那幫人抓了，不過有一輛車還是擺脫了追緝。那名狙擊手就在車上，艾伯特還在后面跟進(jìn)。”
司承明盛冷哼，早已看透：“算了吧。”
他追不上的。
安東尼沒說話。
男人又問：“國王之城那邊如何？”
安東尼：“那邊沒事，皇后山也恢復(fù)好了，您之前說騰一個地方做靶場，機器人已經(jīng)修建出來了。”
“嗯。”
“那個……你要回去了嗎？”喬依沫緩緩地站在他面前，低聲詢問。
司承明盛抬頭看她，一張干凈的臉蛋：“待了十天也該走了。”
喬依沫臉上不喜不怒，她看向那群蹦蹦跳跳的小山羊：“好。”
“舍不得嗎？”
喬依沫抿唇，眼睛腫腫的，她低下頭：“嗯。”
這是小東西第一次坦白自已的情緒，她進(jìn)步了。
司承明盛張開左臂：“過來，讓我抱抱。”
安東尼在一旁收拾好醫(yī)療箱，豎著耳朵聽，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
喬依沫猶豫片刻，走到他面前。
他單手摟著她的肩膀，將人籠進(jìn)懷里，另一只手擦拭著她的臉：“以后不許再為別人哭。”
語畢，男人微微低頭，吻著她的眼睛。
喬依沫索性閉上眼，他的唇落下，她感覺自已眼皮滾燙。
司承明盛黯眸，聲音拖著低沉的尾音：“你的眼淚和那li……只能為我蓅。”
大拇指摩挲著這張溪水洗過的臉，肌膚涼涼的。
“……”喬依沫沒聽懂這句話。
“明白嗎？”
沒明白。喬依沫懵圈地點頭。
見她可愛的模樣，男人眼里的笑意蔓延而開。
安東尼被秀得眼花繚亂，他看腕表時間，已經(jīng)早上十點，咳了聲插嘴：
“司承先生，緬因州州長以及奧里文總統(tǒng)等人已經(jīng)在霍爾頓等您了，奧里文總統(tǒng)有急事找您，這些天一直在問我們您的行蹤。”
“知道了。”
司承明盛起身下了車，牽著她的手，往黑色直升機走去。
喬依沫被他帶領(lǐng)著，目光一直在看那群小山羊……
她心里糾結(jié)一番，追上他的步伐：“司承明盛，到了那邊……我可以跟你談?wù)剢幔俊?/p>
“談什么？”他邊走邊俯看她，陽光下，彰顯貴族氣質(zhì)。
喬依沫有些緊張：“我之前說同意做情人，我……我想擬合同……”
“……”
“合同簽了……我好放心……”喬依沫補充，其實是怕他變卦，怕他中途改變……
聽見她說放心，意思就是擬了合同，她就不會再跑了？
“會不會麻煩到你？”見他沒回應(yīng)，喬依沫詢問。
“不會。”司承明盛答應(yīng)下來。
見他同意，喬依沫沒有再說話。
直升機緩緩升起，喬依沫乖巧地坐在舷窗邊，看著這座小屋被燒殆盡，小山羊漸漸消失在自已面前。
窗外的樹木一幀幀后退，模糊，變成綠色的光影。
她坐正身子，雙腿并攏，心里空蕩蕩的，她無法表達(dá)此刻的心情。
感覺好像只是場夢，她好像不曾來過那個美好的地方……
可老爺爺?shù)娜ナ绤s歷歷在目，她又無法忘記。
司承明盛牽著她的手，將她帶到自已身邊，喬依沫靠在他懷里，靜靜的。
兩個人很默契，一句話也沒說。
半個小時后，直升機緩緩地落在霍爾頓街道。
乳白色的歐式高樓，恢宏壯觀。
幾名西裝革履的大佬左右跺腳，總算見到直升機的身影，所有人激動得敲鑼打鼓，士兵連忙鋪上鎏金邊的紅毯。
奧里文總統(tǒng)與緬因州州長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仰望著，可算把這祖宗盼來了。
直升機停下，司承明盛率先走了下來，抱著喬依沫，隨后牽著她的手：“餓了沒？”
喬依沫搖頭，她根本沒有心思吃飯：“我想先寫合同……”
“行，先洗澡。”
女孩點點頭，也確實該洗了，一身的汗，他居然不嫌臟。
奧里文總統(tǒng)走上前一步：“司承……”
男人冷漠地打斷，沒看他：“等會你再來書房找我，我們先洗澡。”
“……”
奧里文總統(tǒng)愣了愣，沒敢繼續(xù)說話，只好點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