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望驚變的余波,在帝國的肌體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厲欣怡的重傷與陳芝兒的險情,如同一盆冰水,澆醒了朕因獲得力量而有些熾熱的心。力量的追求,絕不能以犧牲股肱與血脈為代價。
北地,厲欣怡行轅。
朕的秘藥與那道“溫脈安神”口訣起到了關鍵作用。十日后,厲欣怡終于蘇醒,但形容憔悴,內力虛空,往日那銳利逼人的鋒芒黯淡了許多。太醫言,其經脈受損非朝夕可愈,需長期靜養,尤忌勞心勞力。
她醒后第一件事,便是強撐著上書請罪,言自己“督工不力,致使法陣異動,驚擾圣駕及皇嗣,罪該萬死”。字里行間,雖依舊保持著臣子的本分,卻難掩一絲劫后余生的虛弱與……不易察覺的怨懟?她為北地耗盡心血,卻險些賠上性命,心中豈能毫無波瀾?
朕朱批撫慰,充分肯定其功績,嚴令其安心養病,北地一應事務暫由副手代理,并賜下大量珍寶藥材。但朕與她都明白,經此一役,她那只手遮天的北地權柄,必須被適度分割、納入更完善的朝廷監管體系了。這是保護,也是制衡。厲欣怡這只鋒芒畢露的鳳凰,不得不暫時斂起羽翼。
文慧宮。
在太醫與鳩摩羅什的共同努力下,陳芝兒的胎象終于穩定下來。但經此一嚇,她也被嚴格限制行動,幾乎足不出戶,靜心養胎。她腹中那“靈炁漩渦”似乎也汲取了教訓,變得更為內斂,吸收靈炁的速度放緩,方式卻愈發精妙,仿佛在自行調整以適應外界環境。
陳芝兒的精神反而因此好了些許,她開始有更多時間沉下心來,整理之前靈理研究的海量數據,進行理論層面的推演與升華。暫時的蟄伏,或許是為了未來更驚人的飛躍。
朝堂與后宮。
唐若雪抓住了這個權力結構調整的空窗期。她以皇貴妃之尊,雷厲風行地整頓因厲欣怡、陳芝兒相繼“出事”而有些懈怠的朝政。
她完善了朕之前提出的“規劃司”架構,將其真正打造成一個能高效協調各部、監督五年計劃執行的強力機構。對于北地,她并未急于安插自己人,而是推行了“北地事務聯席會議”制度,由工部、戶部、兵部及勘探司副手共同議決大事,定期向她與朕匯報,確保了北地在厲欣怡養病期間的有序運轉。
她的表現,沉穩、公允且高效,贏得了不少中立官員的認可。她并未表現出對權力的貪婪,而是展現出了作為帝國“大管家”的卓越能力。這讓朕頗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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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表面的平衡之下,新的隱患已然埋下。
這一日,朕前往靈理研究所探視葉寰。經過朔望之夜的驚險共鳴,他與北地龍脈的聯系似乎穩固了許多,雖仍不能完全控制靈炁,但已能初步引導其在體內進行小周天循環,意識清醒的時間也大大增加。這無疑是巨大的進步。
就在朕指導他行功時,研究所內那具已暫停使用的“靈炁共鳴器”上的一塊水晶,突然毫無征兆地閃爍了一下,指向了一個并非北地的方向——西方!
雖然光芒一閃即逝,但朕與一旁的鳩摩羅什都清晰地捕捉到了這一異象。
“陛下,”鳩摩羅什面色凝重,“此器雖未啟動,然其性通靈,能感應宏大能量源。方才所指西方……老衲曾游歷天竺,聽聞極西之地,亦有古老傳承,或與‘靈炁’之道相關。此番感應,不知是福是禍。”
朕的心猛地一沉。西方?羅剎國?還是更遙遠的歐羅巴?難道這靈炁并非大夏獨有?若西方亦有掌握類似力量的傳承或個體,那未來的交鋒,將不再局限于堅船利炮,更可能上升到這超凡的層面!
聯想到羅剎人之前表現出的、超越尋常的軍事科技(如那射程驚人的重炮),朕不得不產生一個可怕的聯想——他們的技術飛躍,是否也得了這“靈炁”之助?甚至,他們是否有意識地在對這種力量進行研究和利用?
這個消息,必須嚴格保密!絕不能讓朝臣知曉,否則必將引發更大的恐慌,甚至動搖國本。
朕立刻下令,研究所內增派“暗蜂”精銳,嚴密封鎖一切與“西方感應”相關的信息。同時,朕密令“暗蜂”加大對西域乃至極西之地的情報偵查力度,重點搜集任何與“超常力量”、“古老秘術”相關的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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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需平衡各方,穩中求進。
外,需警惕未知,未雨綢繆。
朕站在巨大的混元輿圖前,目光從傷痕初愈的北地,移到需要靜養的文慧宮,再落到看似平穩卻暗藏機鋒的朝堂,最終,定格在那廣袤而神秘的西方。
厲欣怡的傷,是內耗的警示。
西方的感應,是外患的預兆。
而陳芝兒腹中那正在適應靈炁的新生命,葉寰那逐漸穩定的靈根,以及朕自身那融合了龍氣與靈炁的力量,則是朕應對未來一切挑戰的、最大的依仗與變數。
“傳旨,”朕對隨侍的秉筆太監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文慧妃靜養期間,一應用度,按雙倍皇貴妃份例供給。北地厲妃養病之所,加派太醫及護衛,確保萬無一失?;寿F妃統籌之功,賜東海明珠一斛,以示嘉獎?!?/p>
“另,命工部與格物院,在絕對保密之前提下,于皇陵禁區,另辟一處‘靈理別苑’,規模要更大,防護要更嚴密。研究所核心人員與設備,逐步轉移過去?!?/p>
朕要建立一個更安全、更不受干擾的基地,來應對這已然超出了尋常世俗范疇的挑戰。
三只鳳凰,姿態各異,但帝國的車輪不能停歇。
朕必須以更強大的力量,更深的謀算,引領大夏,在這已然顯現出超凡跡象的世界中,走出一條永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