蹥視線穿透玄鐵大門，血腥氣直沖鼻腔。
暗紅光芒從門縫透出，映照在李辰安臉上。
他面容扭曲，牙關咬出鮮血。
地牢中央，血色祭壇高聳。
青銅石柱上，釘著一個瘦弱軀體。
那是敖雪。
她原本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顴骨突出。
面色慘白，毫無血色。
紫金龍甲碎裂脫落，皮肉外翻。
龍鱗被生生拔去大半，傷口處血肉模糊。
四根黑釘貫穿她的雙肩與雙膝。
黑釘表面紅光閃爍，抽取著她的真龍血脈。
紫金血液順著石柱流下，滴入下方青銅大鼎。
大鼎內血水翻滾，冒出白煙。
李辰安胸膛起伏。
雙拳握緊，指甲刺破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丹田內，九龍天道圖瘋狂旋轉。
離火玉爆發出赤紅光芒，歸墟心震顫。
殺意化作實質，撞擊著經脈。
“歸墟·藏”的隱匿壁壘出現裂痕。
他抬起右腳，就要踹碎玄鐵大門。
“老李，這畜生還要抽多久？”
門內傳來一道沙啞嗓音。
李辰安動作停頓，腳懸在半空。
大鼎兩側，盤膝坐著兩名老者。
兩人身穿灰袍，周身散發化神初期的靈壓。
左側老者睜開雙眼，看向青銅石柱。
“少莊主說了，抽干為止。”
右側老者冷笑出聲，撥弄著手里的陣盤。
“這畜生脾氣暴烈，咬斷了少莊主三根指頭。”
“莊主發了話，要讓她受盡折磨再死。”
左側老者站起身，走到大鼎邊緣。
“這龍血純度達標，煉制化神丹足夠。”
他深吸口氣，面露貪婪。
“圣使大人要的藥引，總算湊齊了。”
右側老者擺了擺手，語氣凝重。
“別高興太早，這龍血還得留一半。”
“留一半？做什么用？”左側老者轉頭詢問。
“喂深淵里那個東西。”右側老者壓低嗓音。
地牢內氣溫驟降。
“那個東西要醒了？”左側老者倒吸一口涼氣。
“圣使大人傳信，就在這幾日。”
右側老者拍了拍大鼎邊緣。
“那東西胃口大，普通妖獸精血壓不住。”
“這頭紫金獸來得正是時候。”
左側老者看向敖雪，眼中滿是殘忍。
“這四根透骨釘連著九幽絞血陣。”
“她若是再敢掙扎，陣法直接把她絞成肉泥。”
李辰安收回右腳。
他盯著那四根透骨釘，目光順著陣紋移動。
陣紋在地板上交織，延伸至地牢頂端。
那里懸浮著一顆血色晶石。
控獸中樞。
右側老者順著陣紋看了一眼頂端晶石。
“這陣法連通地脈，誰敢硬闖，中樞當即引爆。”
“化神后期來了也得脫層皮。”
“這畜生更是連渣都不剩。”
李辰安喉頭涌上腥甜。
他咽下口中鮮血，牙齒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理智壓過沖動。
現在出手，敖雪必死無疑。
必須先破壞那個控獸中樞。
中樞的能量源頭，不在地牢內部。
陣紋走向表明，源頭在上一層。
李辰安閉上雙眼。
歸墟奇點逆向轉動，強行吞噬體內暴走的殺意。
離火玉的光芒被強行壓下。
九龍天道圖恢復平緩運轉。
“歸墟·藏”的隱匿壁壘重新彌合。
“老李，你去看看外面的守衛。”
左側老者坐回原位，閉上雙眼。
“今晚不太平，前院鬧出不小動靜。”
“一群散修罷了，翻不起浪花。”右側老者不屑出聲。
“少莊主還在前廳宴客，別出了岔子。”
左側老者催促道。
“行，我去轉一圈。”右側老者站起身。
他走向玄鐵大門。
李辰安身形后退，他融入通道的陰影中，屏住呼吸。
玄鐵大門發出沉重摩擦聲，開啟。
右側老者跨出門檻，走向通道另一端。
大門重新閉合。
李辰安轉身，沿著原路退回。
腳步落在石板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順著石階向上，來到地牢上一層。
上一層通道狹長，兩側分布著數十個鐵牢。
鐵牢內關押著各種妖獸，氣味腥臭。
墻壁上鑲嵌著照明用的螢石，光線昏暗。
李辰安目光掃過墻壁。
陣紋在墻磚縫隙中若隱若現。
這些陣紋匯聚向通道盡頭的一間石室。
那里就是控獸中樞的能量源頭。
他邁開腳步，走向石室。
通道拐角處，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雜亂，伴隨著說話聲。
李辰安停下腳步，貼緊墻壁。
兩名雜役弟子提著食盒，從拐角處走來。
“大半夜還要給那群畜生喂食。”
左邊胖弟子抱怨道，提著食盒的手臂搖晃。
“別發牢騷了，趕緊喂完回去睡覺。”
右邊瘦弟子打了個哈欠。
“你說地下那頭紫金獸，還能活幾天？”
胖弟子壓低聲音，語氣八卦。
“管她活幾天，反正血抽干了就死。”
瘦弟子滿不在乎地回答。
“我聽說那獸肉可是大補之物。”
胖弟子咽了口唾沫。
“少莊主吃肉，咱們兄弟說不定能喝口湯。”
“你不要命了？那是圣使大人要的東西！”瘦弟子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隨口一說。”胖弟子縮了縮脖子。
兩人走到李辰安藏身的陰影前。
胖弟子突然停下腳步，抽動鼻子。
“你聞到什么味道沒有？”
“什么味道？這地牢里除了屎尿味還能有什么？”
瘦弟子不耐煩地催促。
“不對，有一股血腥味，新鮮的血腥味。”
胖弟子轉過頭，看向陰影處。
李辰安嘴唇滲血。
血腥味在逼仄的通道內散開。
胖弟子舉起手里的燈籠，照向陰影。
光芒驅散黑暗。
李辰安的身形顯露出來。
殘破戰鎧，半張青銅面具。
雙瞳泛著灰白太極光芒，透出殺機。
“你……”胖弟子張大嘴巴。
聲音還未發出，李辰安探出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