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界中,一位頭戴平天冠的道人屹立。
他手托一本散發(fā)著昏黃光暈的古老地書,腳踏幽冥大地,背后是巍峨森嚴的冥王殿。
鎮(zhèn)元子!
此時的鎮(zhèn)元子,早已褪去了昔日五莊觀中那種與世無爭的清靜無為。他站在那里,仿佛與整個洪荒的大地徹底融為了一體。
轟隆隆——!
幽冥界劇烈震蕩。
鎮(zhèn)元子頭頂上方,一張籠罩了整個九州大地、錯綜復雜的金色大網顯化而出。
那是城隍法網!
這數(shù)月來,大商橫掃四海,平定西岐,人道氣運攀升至頂峰。而作為依附于人道建立的城隍體系,也隨之迎來了徹底的圓滿。
數(shù)以萬計的城隍、陰差,億萬萬大商百姓的香火與信仰,化作最純粹的功德與愿力,順著城隍法網,如百川歸海般瘋狂涌入鎮(zhèn)元子體內。
“貧道鎮(zhèn)元子,今日承人道氣運,秉地道意志。”
“執(zhí)掌陰陽,梳理地脈!”
“地道,合!”
鎮(zhèn)元子一聲清嘯,手中的地書嘩啦啦翻開。
這件極品先天靈寶,本就是大地胎膜所化。此刻在龐大的人道氣運和地道本源的灌注下,地書徹底解體,化作億萬枚土黃色的天地符文,融入了鎮(zhèn)元子的四肢百骸,融入了整個幽冥界。
剎那間,天地齊鳴,萬道生輝。
一股不遜色于天道圣人的恐怖威壓,從鎮(zhèn)元子身上轟然爆發(fā),席卷三界六道!
但這股威壓并不冰冷,也不霸道。它像是一位寬厚的長者,承載著生靈的重量,包容著萬物的繁衍。
地道圣人,成!
……
朝歌城,摘星閣之巔。
帝辛負手而立,狂風吹得他身上的玄色帝袍獵獵作響。
他仰起頭,看著天穹之上鎮(zhèn)元子那映照諸天的龐大虛影,冷峻的臉龐上終于浮現(xiàn)出了一抹由衷的贊許。
“不枉孤傾注了這么多大商氣運。”
“這最后一步,你終究是跨過去了。”
……
幽冥界,六道輪回深處。
平心殿內,六個巨大的輪回漩渦緩緩旋轉。
平心娘娘一襲素色宮裝,靜靜地站在輪回盤前。
她感受著幽冥界那瞬間暴漲了數(shù)倍的地道法則,絕美的臉龐上綻放出一抹發(fā)自內心的笑容。
“善!”
平心娘娘輕輕撫摸著輪回盤,眼眶微微泛紅。
無盡歲月了。
自從她身化輪回,被天道死死禁錮在這幽冥深處,地道便一直孤立無援,被天道步步蠶食。
而今日,地道終于迎來了第二尊圣人!
……
然而,有人歡喜,便有人幾近發(fā)狂。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披頭散發(fā),猶如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絕望野獸,死死地盯著血海封印外那映照諸天的成圣異象。
嫉妒。
瘋狂的嫉妒,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冥河的內心,讓他的面容扭曲到了極點。
“為什么?”
“憑什么!”
冥河仰天怒吼,聲音凄厲得讓人毛骨悚然。
“老祖我自開天辟地便在血海潛修,為了證道,老祖我學女媧造出阿修羅一族,學太清立下阿修羅教!”
“我耗盡了無數(shù)元會,窮極了算計,連伴生殺劍都被人搶了,卻連個圣人的門檻都沒摸到!”
“他鎮(zhèn)元子憑什么?”
冥河氣得渾身發(fā)抖,一口老血噴在腳下的業(yè)火紅蓮上。
“就因為他抱上了那個人皇的大腿?就因為他給人族當了那個什么勞什子的陰天子?”
“天道不公!大道不公啊!!!”
冥河的無能狂怒,被死死封鎖在血海之中,無人理睬。
而在洪荒大陸的各個隱秘角落,那些從上古茍延殘喘至今的散修大能們,此刻看著天穹上的異象,也紛紛走出了洞府。
西昆侖,瑤池仙境。
剛剛交出不死蟠桃樹的西王母,看著鎮(zhèn)元子的成圣虛影,臉上的苦澀化作了深深的嘆息。
“氣運之爭,一步錯,步步錯。”
“鎮(zhèn)元子道友……當真是好運道,好魄力啊。”
北冥深淵,妖師宮。
妖師鯤鵬龐大的身軀隱沒在黑暗中,那一雙猩紅的眸子里閃爍著極其復雜的光芒。
“押對寶了。”
鯤鵬喃喃自語,心中慶幸不已。
若是當初他沒有選擇背刺玄都投靠帝辛,恐怕現(xiàn)在的下場,比那冥河還要凄慘。
而鎮(zhèn)元子的證道,更是給他打了一劑強心針。
如今鎮(zhèn)元子證道,日后他未必沒機會。畢竟,他自詡不比鎮(zhèn)元子差。
……
朝歌城內。
短暫的寂靜之后,爆發(fā)出了一陣掀翻云霄的狂歡!
“是國師!是國師大人證道了!”
“天佑大商!國師威武!”
無數(shù)大商百姓、甲士走上街頭,激動地相擁而泣。
對于他們來說,陰天子就是大商的守護神,守護神成了高高在上的圣人,大商還有何懼?
而剛剛歸附的截教群仙,此刻也是滿臉震撼。
多寶道人、趙公明、云霄等人面面相覷。
“這……竟然真的成圣了?”
趙公明咽了口唾沫,感受著那股真真切切的圣人威壓,心中對大商、對帝辛的最后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云散。
通天師尊寂滅的陰霾,在這一刻被沖淡了許多。因為他們看到了一條全新的不朽之路!
……
而此時此刻。
三十三天外,混沌深處,媧皇宮門前。
這里的氣氛,與洪荒大陸的狂歡截然相反,死寂得令人窒息。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四位圣人的臉色,復雜到了極點。有錯愕,有震驚,有陰沉,更有一絲極難察覺的忌憚。
他們剛剛還在嘲笑女媧孤立無援,剛剛還在自信滿滿地認為,只要穩(wěn)住女媧,四對二,大商必亡。
可現(xiàn)在呢?
鎮(zhèn)元子證道了,而且是完全不受天道節(jié)制,可以隨意在洪荒人間行走!
原本四打二的碾壓局,在一瞬間,變成了四對四的生死局!
攻守瞬間異形。
太清老子握著拂塵的手背上,青筋微微暴起。
準提道人的面皮劇烈抽搐,此刻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臉上。
元始天尊那雙被天道意志主導的空洞眼眸,此刻也陷入了詭異的停滯,似乎正在瘋狂地重新推演著什么。
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站在宮門內的女媧娘娘,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紅繡球。
那張原本布滿屈辱的臉龐,此刻卻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驚人轉變。
所有的怒意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漠。
女媧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揚起,那一雙宛如星辰般深邃的美眸,就這么居高臨下看著門外的四位師兄,眼神之中滿是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