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訂金”二字，周文森和俞詠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肯定，心里更踏實了。
“陳同志，你這么信任和體諒，我們很感激。”
俞詠秋接過話頭，語氣誠懇：“我們回去就準備，明天還是這個時候，我去貴廠門口給您一個明確的答復，包括第一批的交貨時間和具體的價格，您看可以嗎？”
“行，那就明天這個時間。”陳偉爽快地答應。
“希望你們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我是真覺得你們這個手藝不錯，想給廠里的職工也謀點福利，嘗個新鮮。”
雙方鄭重地握手道別，陳偉留了廠里地址和辦公室電話，只等著明天的答復。
兩人又在鎮上買了一些香料，回去的路上，自行車都感覺輕快了些。
“分批交貨這個主意可以。”俞詠秋一邊蹬車，一邊思量著。
“咱們抓點緊，先交一百包，差不多兩三天就做出來了，正好看看廠里的反饋情況，也能預估出制作的時效，如果順利，后面可以再請個人幫忙，心里也有底了。”
周文森跟上她的速度，“確實，不過前面這一百包的品質必須和今天的一模一樣，這是敲門磚。”
“對，回去我就把流程寫一遍，必須把魚的大小，晾曬的程度，炸的火候把控好和用料的配比，而且最重要的，阿森，咱們等下就去海灘看看，向村民們收購新鮮的小魚仔，有不錯的小魚干也可以收。”
俞詠秋腦子里已經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包括后續的包裝，油紙不能捆太緊，也不能太松，那么多壓一起，萬一散掉就麻煩了。
“嗯，到時候可以讓媽去問問，找陳嫂子幫忙，她做事細心，兩家離得近，也方便。”
找人幫忙是肯定的，他要出海打魚，家里的人手就更不夠了，母親每天還有固定的活兒要做，錢要賺，但也要有計劃，不能太累了，何況，媳婦兒的身體還在特殊時期。
兩人來到村頭海灘，已經有陸陸續續的漁船靠過來。
俞詠秋走近看了一眼別人船上的貨，今天大家的收獲都差不多，同樣是馬鮫魚居多，然后是一些小黃魚，丁香魚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海貨。
不過俞詠秋和他們沒有相處過，不是很熟，還需要周文森先去探探路。
“林阿叔，今天收獲還可以啊？”周文森主動上前招呼。
被稱作林阿叔的是個皮膚黝黑，滿臉滄桑的老漁夫，他正和兒子一起把魚框從船上抬下來。
聽到有人喊，他抬起頭瞇著眼看了一下，隨即露出缺了一顆牙的笑容道：“是文森啊，還行還行，老天爺賞飯吃，你這是來等你大哥他們的船？”
“今天不是等他們。”
周文森說著，走近蹲下身看著魚框里的魚：“林阿叔，您這些小魚仔……小黃魚，丁香魚這些打算怎么處理啊？”
林阿叔扒拉了一把魚框里的雜魚，“老樣子，大的挑出來，小的拿回家曬成魚干，這丁香魚太小，挑出來還不夠麻煩，到時候混在一起喂喂雞鴨。”
他說的是實話，像這么小的魚，魚販子們都懶得收，除了喂雞鴨，也沒什么用處，還有不少丁香魚他都倒回海里了，實在是撈回來還費力費油。
周文森和俞詠秋對視一眼，俞詠秋輕輕點了點頭。
“林阿叔，這些丁香魚，小黃魚，還有差不多大小的小魚仔能不能留給我，我按市面上的收購價給你，您要是家里有曬得半干的小魚干，只要不壞，我也收，價格還能再高點。”
林阿叔愣了一下，他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文森，你要這些干嘛？貓都嫌不夠塞牙縫的，你不會跟我開玩笑吧？”
旁邊幾個村民也好奇地豎起耳朵。
周文森認真道：“是這樣的，我媳婦兒琢磨點吃的拿到鎮上賣，就需要這樣的小魚干，您要方便，后面有這樣的小魚仔都留給我。”
“林阿叔，您放心，我們既然開口收，就是真心要。”俞詠秋接過話頭又說道：“價格也一定公道，不讓您白費功夫收拾，就是有一條，得要新鮮，曬的魚干也要干爽，沒霉變。”
林阿叔這才打量起旁邊站著的俞詠秋，周文森這媳婦是有些能耐，他也聽說過，兩人都是一臉認真的樣子。
他想了一下，這些小魚仔他撈上來也是喂雞鴨，能換成錢，哪怕多幾毛，那也是好的，何況周家這小子也不是胡來的人。
“行，那下次再有，我就給你們留著，今天這些我等會兒給你送過去？”
俞詠秋點頭道：“行。”
這邊一拍板，周圍幾個聽閑話的村民也湊了上來。
“俞同志，我船上也有，你家還收嗎？”
“我家里還有昨天剛曬的小魚仔，新鮮著呢，收嗎？”
俞詠秋笑道：“收啊！只要是新鮮的就收，不能有臭的，爛的，新鮮的可以送到我家去，有多少收多少。”
這個時候已經有更多漁船歸航，聽到幾人的對話，都紛紛湊過來。
“雜魚干嗎？我家里也有，保管新鮮！”
“我們家還有些魷魚干和海蝦干，要不要啊？”
俞詠秋想了想，“要的，你們也可以在家里曬好拿過來，但是不能在大太陽下暴曬，要在通風處曬，曬干的價格可以再高點。”
如果小魚干做出成績，她還可以做魷魚干，魷魚絲這些，就算是不加料，拿出去倒手賣掉也是賺錢的。
村民們一聽立馬道：“行的，我家的魚干保證曬得好，本來留著自家吃的，都是新鮮魚曬的。”
“對，俞同志，你放心，肯定給你拿好的。”
大家聽到小魚仔還能賣錢，一個比一個積極，只要有船出海的人家，幾乎都會有點雜魚干，但他們平常都是吃新鮮的，除非是忙得沒空做飯，才會煮一鍋雜魚湯將就一下，不然誰愛啃干巴巴的魚干。
這個季節丁香魚還多，這么小，壓根沒人收，分揀又費事，何況每天出海都有魚貨帶回去，對于他們來說是不愁吃的，天天都是新鮮的海鮮吃不完呢。
確認好原材料，俞詠秋就和周文森往家趕。
到家后，兩人就和周母說了這件事。
周母聽完，瞪大眼睛，“那可是被單廠，是大單位！他們真要訂這么多嗎？”
“陳同志是這么說的，就看我們能不能吃下這筆訂單，明天去給答復。”周文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