墦不過周父很快又樂呵了，“行行，咱們一起！”
一家人團結友愛，勁兒往一處使，那福氣財力自然更足！
旺上加旺啊！
周文森悄悄捏了一下俞詠秋垂在身側的手，然后松開，神色如常地看向前方海面。
俞詠秋彎彎唇角，回了他一個心照不宣的淺笑。
她明白，周文森是怕她面對叔伯們無形的壓力，想要在所有人面前表明他們夫妻一體、共同面對的態度。
幾人一起將漁網放下去，甲板上的繩索“唰啦啦”飛快滑動，拖著漁網從船尾沒入水中，在后面帶起長長的白浪。
等待起網的時間，甲板上安靜下來，兩位本家叔叔靠在另一側欄桿低聲交談著什么，偶爾目光瞥向這邊。
周父和周文海則上下走動，這兒摸摸那兒看看，仔細檢查這艘新船。
等起網機再次啟動，已然才過去一個小時。
當那巨大的、鼓囊囊的網兜終于破水而出時，連見多識廣的周父都忍不住“嚯”了一聲。
網里豈止是魚！
除了密集閃爍的魚鱗，還混雜著不少張牙舞爪的螃蟹和翻滾的蝦群！
漁獲之多之雜，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甚至有些小魚小蝦從網眼里漏出，噼里啪啦掉回海里。
“大豐收！開門紅啊永寧哥！”
一位叔叔忍不住喊了出來，臉上先前那點不以為然早已被震驚和喜悅取代。
實實在在的豐收，比任何言語都有說服力。
周文海和另一位叔叔也趕緊上前幫忙，臉上都樂開了花。
“新船第一次試網就大爆，好運道??！”
“穩了穩了，這是好兆頭！”
小陳也從駕駛艙探出頭來看，興奮地指著探魚儀殘留的信號：“剛才那一群密度真高！”
周父哈哈大笑，“好！好！網好，船好，運氣更好！”
他特意看了眼正幫忙整理纜繩、以免纏繞的俞詠秋，眼里閃著欣慰的光。
有兒媳婦在，準沒錯！
周文森將俞詠秋護到身后安全處，自己和周文海一起上前，換用起吊機將漁網吊起來，再解開下面的繩索，滿登登的漁貨“嘩”的傾瀉而下，瞬間鋪滿甲板。
原本寬敞的甲板都快沒有落腳的地方了。
滿甲板的黃花魚、帶魚、螃蟹、海蝦，還有不少肥美的鮑魚和一些小雜魚。
船上的人紛紛驚嘆道：
“發財了！發財了！”
“瞧這大黃魚，體形多正，金燦燦的！”
“了不得，這一網頂幾個月了！”
周父聽著夸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還得是大船！
“這網‘彩頭’足夠了，咱們收網歸航！”他樂呵道。
“??？永寧哥，這……”
一位叔叔滿臉不舍，指著探魚儀方向，“那邊還有信號呢！”
周父笑道：“新船頭一趟，見好就收，海里的饋贈，一次是撈不完的，細水才能長流?！?br/>“對對，歸航歸航！”周文海笑著接話，“媽她們還在家等著，今晚可得好好熱鬧熱鬧！”
周文森和俞詠秋對視一眼，兩人沒有意見，本來就是在附近試網，而且周父說得沒錯。
有些事，急不得！
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
幾人迅速圍著成堆的魚貨開始分揀。
有些太小的還是扔回海里。
一通收拾下來，船艙里已經是整整齊齊的一長排魚貨。
濃郁的海味彌漫在空氣里。
周父望著這一切，眼眶不禁微微發熱。
這哪里只是一筐筐魚貨？
這分明是一框框沉甸甸的希望，是實實在在的盼頭。
歸航是周文海開的船，周文森攬著俞詠秋，和船廠的小張又聊了幾句關于船上機械的操作。
周父正背著手和兩位叔叔湊在一起，滿臉紅光地估算著這一網能賣多少錢，商量著回去怎么跟村里人“說道說道”。
船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青石村附近的岸口。
比出發時更多的人圍攏過來，看著周父幾人搬下來一籮筐接著一籮筐的魚，驚嘆聲、歡呼聲、詢問價錢的嚷嚷聲瞬間炸開，比鞭炮更響。
“了不得！永寧叔，文森，你們這是把龍宮搬回來啦？”
“這鐵殼船真神了！第一網就這架勢！”
“發啦！發啦！”
“詠秋也在船上??？真是旺家！”
“這么多魚貨，你們第一次試網就跑遠海了？”
周父被熱情的人群圍住，一時脫不開身。
他索性站定了，樂呵呵地揚聲道：“沒跑遠，沒跑遠！瞅著時辰不早，就在附近拖了一網，攏共也就個把鐘頭便起網了。”
“一個鐘頭？！”
“怎么可能啊，一個鐘頭這么多魚貨？”
“是??！都快把船艙塞滿了吧？”
周父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誒，船上有魚探儀，哪里有魚群，一探就知道，神的很吶！”
“魚探儀？那玩意兒很貴吧！”
“啥樣的？跟收音機似的？”
“還有這新鮮玩意兒？帶我們開開眼唄，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識過呢！”
人群的注意力瞬間從漁獲轉移到了那神秘的“魚探儀”上。
可船是新的，儀器也精貴，這么多人一窩蜂上去……
周父臉上的笑不由得頓了頓，心里有些犯難。
剛好這時俞詠秋那邊在招呼人幫忙搬魚貨，送往販賣點，一人兩毛錢，看熱鬧的人一聽有錢賺，一個個都擠破頭上去幫忙，瞬間分流了大半人。
周父心里一松，暗道兒媳機靈，臉上笑容更盛，對著剩下幾位相熟的老伙計一揮手：“走，帶你們上去開開眼！”
另一邊，周母也被一群老姐妹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道賀說笑，熱鬧非凡。
只有李梅花，孤零零地站在人群最外圍。
她看著眼前那艘大船，碼頭上越熱鬧，周母身邊圍著道喜的人越多，心里那股酸水就冒得越厲害。
還是三房能耐！
樓房，新船，哪一樣不是村里獨一份的風光！
人家是徹底騰飛了，自家呢？
還是守著那條舊木船，頂風冒雨，掙點辛苦錢。
這差距，怕是往后越拉越大。
正想著，一個小石子滾到她腳邊。
她低頭，是自家三個小子和幾個半大孩子追逐打鬧跑過。
孩子們玩得滿頭汗，衣服也蹭臟了，周其嚷嚷著：“媽！晚上三叔家擺酒，有肉吃！”
看著兒子的笑臉，李梅花心里更不是滋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