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森開口道：“我幫你擦頭發。”
俞詠秋剛想說不用，周文森已經起身走了過來，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里的布巾。
“圖紙畫完了？”
她隨口問，在凳子上坐下。
“嗯，差不多了。”
周文森站在她身后，動作很輕地擦拭著她的長發。
毛巾吸飽了水分，變得濕漉漉的，他擰了擰，又繼續。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毛巾摩擦頭發的聲音，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蟲鳴。
俞詠秋忙了幾天的身體漸漸松弛下來，舒服得幾乎要嘆氣。
她閉著眼，感受著周文森手指偶爾穿過發絲的觸感，動作輕柔又格外認真。
“明天作坊開工，都安排妥了？”
周文森低聲問。
“嗯，人都找好了，流程也跟他們說清楚了。”
俞詠秋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期待，“就看明天的了。”
“別太累。”周文森說，“慢慢來。”
“嗯。”
俞詠秋又開口問道：“你對王春華了解多少？”
周文森一怔，“他找你麻煩了？”
“不是。”
俞詠秋搖搖頭。
“只是他媳婦杜鵑來作坊做工，我看她那樣，兩人之間似乎有什么問題，所以找你了解些底細。”
雖然人家夫妻間的事，不該她多問，但是她既然用杜鵑，那就得把她們家情況摸清楚。
心里有個底。
“王春華這人，虛架子罷了，沒什么真本事，他要是找麻煩，你只管告訴我。”
周文森清理了毛巾上沾到的幾根頭發，動作稍停頓。
語氣聽起來隨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不過……王春華這媳婦兒還是當初李志軍撮合的。”
他說著，有意無意的去看俞詠秋臉色。
俞詠秋撇了他一眼。
這人——怎么沒頭沒腦地喝起這陳年飛醋來了？
她與李志軍，早就兩不相干了。
俞詠秋那一眼，看得周文森心里那點不自在無所遁尋。
“提他做什么，”他聲音悶悶的，“不相干的人。”
“是你先提的。”
俞詠秋故意道，嘴角卻彎了彎。
頭發擦得半干，周文森拿來木梳，一下一下將她打結的發尾梳通。
動作明顯熟練了許多，顯然平時沒少做這事。
俞詠秋從面前的鏡子里，能看見他小心翼翼、全神貫注的側影。
她知道，他心里是有她的，才在意那些早已翻篇的舊事。
梳好頭發，周文森的手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很輕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一下一下，不輕不重的，身上的那點酸痛得到了舒緩。
俞詠秋享受著男人的按摩服務，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男人的手掌滑到她脖頸間。
略帶粗糲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鎖骨邊緣細嫩的皮膚。
俞詠秋身體微微一僵，她能聞到他身上干凈的皂角氣味，混合著一點淡淡的墨香，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耳廓。
“阿森……”她輕喚了一聲。
周文森的動作微頓，隨即一把將人從凳子上抱起，天旋地轉間將人鎖進懷里，他轉身坐在床上，將她安置在自己腿上
看著懷里那雙亮晶晶的眼眸，周文森眼里仿佛有火星在迸濺、燃燒，炙烤得她臉頰發燙，下一秒就低頭堵住了她的話。
帶著壓抑許久的渴求，滾燙地烙印下來。
起初是近乎掠奪的力道，撬開她的齒關，深入探索，攪動著她所有的感官。
俞詠秋只覺得渾身過電般酥麻發軟，腦袋里一片空白。
只感覺渾身酥麻發軟，雙手不聽使喚，只能無力地攀附在男人滾燙的胸前，軟軟地扒拉著。
他的吻很燙，很急切，也很有力道……就像一團火在燒烤著她，讓她不由自主地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那狂風暴雨般的吻才稍稍緩和，轉為更深的糾纏，力度卻絲毫未減，反而因這刻意的放緩而更加磨人。
細微的鼻音和破碎的喘息溢出，房間里的溫度被點燃。
跳動的燭火，將兩人緊緊相擁的身影投在墻壁上，搖曳、難分彼此。
周文森額頭掛著細密的汗珠，他撐起胳膊看著枕窩里已經陷入熟睡的人，眼里的溫柔濃得像化不開的霧，輕輕為她拂去落在眼瞼上的發絲。
他低下頭，從額頭、鼻尖一路親到下巴。
香香軟軟的小媳婦兒，怎么親都親不夠。
期間，俞詠秋無意識地蹙了蹙眉，手胡亂揮了揮，像是要趕開擾人清夢的什么。
周文森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穩穩握在掌心。
親到最后，周文森喘著粗氣，有些難耐的抬起頭，眼尾發紅。
如果俞詠秋醒著，肯定能看出男人此刻的狼狽。
周文森低低地嘆了口氣，起身輕手輕腳地穿上褲子，跑出去沖了個涼水澡，身上那股子燥意才被壓下去。
回到房間，他將身體焐熱，這才將人摟進懷里。
只是，這次他也不敢再有小動作。
翌日一早。
俞詠秋是在一陣濕熱的禁錮感中醒來的。
她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周文森摟在懷里，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呼吸平穩綿長。
她微微動了動，想在不驚醒他的情況下挪開一點，卻發現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醒了？”
頭頂傳來他剛睡醒時特有的低啞聲音，帶著點鼻音。
“嗯。”
俞詠秋應了一聲，心下有疑惑。
他平時都在自己之前就起床了，怎么今天睡得比自己還久？
許是看出俞詠秋的不解。
周文森難得有些心虛。
他手動捂住那雙探究的眼睛，低低道：“乖，時辰還早，再陪我睡一會？”
俞詠秋心里惦記著事兒，想到今天的開工，她果斷推開，拒絕了男人的邀請。
“不歇了，得早點過去看看。”
她說著便要起身。
周文森懷里一空，掌心下那雙靈動的眼睛也移開了
他看著她動作利落地坐起身，烏黑的長發從肩頭滑落，側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認真，甚至帶著點不容打擾的專注。
他確實睡得比平時沉。
后半夜沖了涼水回來，摟著她許久才重新入睡，夢里都是些模糊溫軟的片段，攪得他心神不寧，天光漸亮才沉沉睡去。
俞詠秋坐起身，沒有被子的遮擋，她瑩白的肌膚暴露無疑，看著胸口和手臂都有不同程度青青紫紫的痕跡，她回頭瞪了男人一眼。
周文森伸出去的手掌就那么停下了。
小媳婦兒皮膚白，自己那些杰作就顯得格外清晰。
他心里得意，面上確是認真，連忙雙手合十，“媳婦兒，我……我下次保證輕點！”
俞詠秋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忍著笑意，嘴上卻狠狠道：“下次？再有下次，罰你一個月不許吃肉！”
說著，她裹上薄被，跪坐到床尾，將扔在那里的衣服套上。
身后詭異的安靜。
等她回頭，只見周文森只著一條平角褲衩，大剌剌躺在床上，嘴角還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俞詠秋無意抓住重點，偏偏眼神不聽使喚，臉頰驀地燒了起來。
將僵持了數秒之后，她逃也似的下床，拉開門，離開了那間危險的房間。
再多待一刻，她真怕自己今日要“出不了門”。
直到用沁涼的井水洗漱時，俞詠秋才恍惚想起——昨夜夢里哪有什么纏人的大狗，分明是某個不知饜足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