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森手腳麻利地把大黃魚端出來，就將準備好的干面扔進去，等泡開了又把清洗好的海蝦，白貝，還有幾只小八爪魚丟進去。
做完這些，俞詠秋又簡單地調了個味道，海鮮的香氣撲面而來，那是一種最純粹、最新鮮的海洋味道。
兩人把煮好的海鮮面和蒸好的大黃魚端到前面甲板上相對平穩避風處，這個時候天邊已經隱隱有一絲絲魚肚白露出來。
“你坐在，剩下的我來?！?br/>周文森將人按到竹椅上，伸手打了一碗面，放到俞詠秋面前，接著他又細心地剔掉魚刺，將最肥美的魚腹肉夾到她碗里，又剝了幾只蝦放在旁邊。
俞詠秋也不推辭，將一口鮮嫩的魚肉送進嘴里。
這一口鮮甜讓她滿足地瞇上眼睛，除了些許姜汁和油汁的咸味沒有一絲多余的味道干擾，純粹是大黃魚本身的鮮味。
“好吃！”她由衷贊嘆，“太鮮太嫩了。”
周父也停了船，過來端起他那碗面，看著中間那一條大黃魚，他視線頓了頓，蒸熟的魚身還是淡淡的金黃色，魚皮因受熱微微綻開，露出底下雪白細嫩的蒜瓣肉，只是看著就足夠誘人。
不過周父很快收起那一絲停頓，撈了這么多大黃魚，吃一兩條也無妨，何況這里面小兒媳的功勞最大，自己也算跟著享福的。
海上的早餐簡單卻無比豐盛，雖然這個年代艱苦，但是在海上打魚就沒有餓肚子的時候，最基本的吃飽還是很好滿足的。
細細的面條里還放了一點胡椒粉，就這熱乎乎的面湯，幾人吃得額頭上都冒汗了，周父直呼痛快。
晨起的疲憊，在美食的慰藉下，逐漸消散。
早餐很快吃完，周文森利落地收拾了碗筷。
俞詠秋也想學開船，于是周文森就將人圈在身前，手把手地教她操控船舵。
“這是船舵，控制方向，要穩，別猛打?！?br/>周文森低沉的聲音就在她耳畔，混合著他身上干凈的皂角氣息和海風的味道，他的手臂從她身側環過，大掌覆在她手上，掌心的溫熱傳到她手背上。
俞詠秋縮縮脖子，男人的氣息打在她頸間，帶來一陣麻酥酥的癢意。
心跳又加速了。
她努力穩住心神，看著眼前的海面，有些緊張，心里又充滿好奇，時不時有些小浪頭涌過來，船身微微晃動，她試著輕輕轉動船頭，海面慢慢在眼前平移。
“別著急，慢慢來，感受船身的呼應?！?br/>周文森耐心地指導，目光看著前方海面，也留意著她的動作，嘴角微微彎起，“現在海況好，你可以多試試。”
俞詠秋聽著，漸漸放松下來，她慢慢感受船的節奏，并未全速前進，而是試探著跟著心里的指引在附近海域緩速前行。
周父在一旁樂呵呵看著，偶爾提點兩句，小兒媳這招財手就該多摸摸船，他怎么早沒想到這茬。
船航行了一段距離，周文森漸漸松開手，只虛虛地護在兩側，讓她自己操作。
“感覺怎么樣？”周文森問道。
“比想象中要難一點，但是很有趣。”俞詠秋眼里閃著亮光，視線繼續盯著海面。
大海真大，坐在這個位置看，感覺更不一樣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她心里那絲說不明的引導仿佛更近了。
她努力感受著海水下隱隱的流動，“阿森，那里好像有動靜！”
周文森不疑有他，立馬握上船舵，微微一轉方向，順著俞詠秋手指的方位提速開過去。
周父見兒子掌上船舵，就知道這是又有發現了，他連忙準備好漁網。
這一次，下網的手法略有不同，網面張得更開，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張開了大嘴。
漁網再一次投入海里。
這一次等待起網的時間比第一次更長一點，天光已經大亮，已經有早起的海鷗開始聚集，在船尾翻起的浪花中尋覓早餐。
“應該差不多了?！庇嵩伹镩_口，這次她沒有十分篤定是什么，只能靠那種模糊的感覺去嘗試。
周文森和周父合力起網，網繩緊繃，看來分量不輕，但又不同于第一網爆倉的那種墜感。
兩人的好奇心被放大。
漁網破水而出。
這一次，沒有金燦燦的視覺沖擊。
網里是層層疊疊的白鯧魚，它們個頭均勻，巴掌大小，身體扁圓，在晨光下閃爍著銀白色的光澤。
里面還夾雜著馬鮫魚和更為銀亮的帶魚，還有不少肥美的八爪魚和章魚纏繞在一起。
這一網不同于大黃魚那樣的精貴，卻也收獲頗豐，雜七雜八的海魚都有，品類更多，分揀出來也能賣上一筆不錯的價錢。
“好，這白鯧魚正肥，帶魚也鮮亮?！敝芨腹笮?，很是滿意。
知足常樂，哪有次次都是好貨多，這一網雖然雜，但是分量也不輕，就是要多費些功夫去分揀而已。
俞詠秋看著滿網銀光閃爍，也跟著笑了。
白鯧魚雖然個頭不大，但它的刺少，肉質緊實細膩、鮮香不腥，更滿足老人小孩的需求。
而且，這一次的感應，驗證了她并非只能感應到貴的魚，這種實惠的魚群也能感應到，這樣她心里反而更踏實了。
幾人忙活著分揀，活力好的，放在桶里或者活魚艙里。
一些受傷的，或者沒多少活力的直接放到框里撒上一層碎冰，進行保鮮。
有王四兒這檔子事，三人檢查魚貨更為細致，哪怕有一點不合格的都要撿掉，按大小分好。
俞詠秋知道有些漁船經常會把稍微小點的，放到大一點品級的魚貨里，這樣能賣更多錢，魚販們有時候也會看在魚貨多的份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她不想做以小充大的事，做生意，只有誠信才能給對方帶來好印象，以后的合作才能越做越大。
現在唯一不足的就是，船上沒有一套完整的保鮮系統，所以帶來的這點碎冰隨著氣溫的升高，隱約有一點融化的趨勢，三人麻利地分揀好魚貨，又趕去收第一張網。
第一張網大多是馬鮫魚和丁香魚，小黃魚這些，量雖然沒有之前的兩網多，但這趟也是大豐收，魚艙幾乎滿了。
周父精神抖擻，拉響汽笛，駕駛著滿載的漁船，迎著朝陽，駛向市里的方向。
這一路上，俞詠秋就和周文森將打撈到的小雜魚和丁香魚分出來，先就這海水沖洗了一遍，這些他們要留著回去做風味小魚干，自然是單獨放到一邊去。
船一路全速前進，很快就看到了熱鬧的碼頭。
不過今天的碼頭顯然比平常要更熱鬧些，甚至有眼尖地看到周家的漁船，那熱鬧聲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