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她為難的時候，屋外響起腳步聲，緊接著是有節(jié)湊的敲門聲：“小秋，你洗好了嗎？”
屋外，周文森見俞詠秋進去好久了，半天聽不到動靜，想到她最近的狀態(tài)，心里不免有些擔心，思慮再三還是決定過來敲門。
俞詠秋蹲在地上，聽到周文森的聲音，心里先是一松，隨即又浮出更深的窘迫。
她咬了咬牙，壓低了聲音：“阿森，我……我還沒好，那個……我大姨媽來了……”
門外的周文森一頓，回頭看向院門的方向，有點沒理解：“大姨媽？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沒有大姨媽吧？”
俞詠秋：“……”
她忘了他是正兒八經(jīng)這個年代的人，大姨媽是什么還不知道。
于是她又道：“我是說，我月事來了……你幫我從衣櫥里拿條月事帶和內(nèi)褲……再拿一包衛(wèi)生紙。”
這下，周文森聽懂了，幾秒鐘的安靜后，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比剛才放低了一下：“你等著，我馬上去拿。”
他說完就趕緊跑房間去了。
俞詠秋蹲著，看著地上紅艷艷的，臉上也是緋紅一片。
太尷尬了！
稍微早點來也好啊！
周文森很快跑回來，但是洗澡房的門是從里面鎖上的，他進不去，“東西我拿過來了，你把門開條縫，我給你塞進去。”
不一會兒，里面?zhèn)鱽黹T鎖轉(zhuǎn)動的聲音，緊接著一節(jié)嫩白的胳膊伸出來，周文森下意識地別開臉，語氣不再如平常那么沉穩(wěn)：“我就在門外等著，有什么事，隨時喊我。”
門后的俞詠秋尷尬得已經(jīng)紅到脖頸，只能抓緊接過周文森手里的東西，重新鎖上門，她用重新清洗了一下，順便沖掉地上的污血，這才穿好衣服出來。
周文森果然在門外等著，俞詠秋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回來了。
“那個……我去給你沖碗紅糖水。”
周文森隔開幾步距離，站得筆直，看見俞詠秋出來，丟下這句話，立馬原地逃開。
俞詠秋到嘴的“謝謝”，還沒說出來，看著男人的背影，她低低笑出聲，手上的臟衣服，特別是沾血的內(nèi)褲得趕緊洗了，她沒直接回房間，而是走到院子里的井邊接水，準備把衣服洗出來。
這口井還是之前周家人用了好多年的，一直都是用一個鐵皮水桶丟下去打水，前幾天周文森不知道從哪里找回來一套工具把井口封了，只留下一個口子裝上了抽水泵。
所以她現(xiàn)在打水也輕松了，只需要花點力氣多壓幾下，井水就出來了。
“你先把紅糖水喝了，小心燙。”周文森穩(wěn)穩(wěn)地端著一碗顏色深紅的紅糖水。
俞詠秋起身接過來，紅糖的香氣飄散在鼻尖，看這顏色就知道沒少放紅糖。
碗身有些燙，她端著碗，輕輕吹了吹，剛準備喝一口，結(jié)果差點把手里的碗扔了。
“我自己來洗！”
周文森已經(jīng)搓上了她那條純棉小內(nèi)內(nèi)，“來月事不能碰涼水，你喝完就回房間躺著，接下來衣服都我來洗，不用你沾手。”
俞詠秋知道他是認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手里的紅糖水太燙了，她只覺得心口暖暖的，那點羞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她的肚子確實隱隱在疼，就慢慢喝完一碗紅糖水，又漱了口，這才回房間去躺著，這個時候就算有月事帶，也不方便，她前幾天的量特別多，所以多用了幾張衛(wèi)生紙。
饒是這樣，她上床前，還是在自己睡的位置鋪了一層厚毛巾。
周文森將洗好的衣服晾上，又麻溜地沖了個澡，想了想，又去雜物房翻出一個小小的扁圓形銅“湯婆子”，灌上熱水，又找了塊毛巾裹上幾圈。
等他拿著過好毛巾的湯婆子回到房間時，俞詠秋已經(jīng)躺在床上蜷縮著身體，睡著了。
周文森見她一只攥著腹部的被子，臉色蒼白，眉心皺在一起，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小心翼翼地從床尾掀開被子，把湯婆子放在她冰涼的腳下。
做完這些，他才關(guān)了燈，躺到床上，熟練地將人摟到懷里，溫熱的大掌隔著衣服輕輕捂在她肚子上。
她的手腳和腹部都很冰涼，難怪臉色那么差，看來是疼得厲害。
周文森聽著她清淺的呼吸和偶爾一聲淡淡的囈語，心意一片柔軟，每天能就這么摟著小媳婦兒他都覺得很幸福。
掌心下的肌膚逐漸被焐熱，蜷縮的身體也似乎在他懷里得到放松，周文森保持著姿勢不動，只在俞詠秋挪動身子往他懷里湊近時，才調(diào)整下手臂的姿勢，讓她枕得更舒服些。
第二天，俞詠秋醒來，渾身暖洋洋的，她的小腹也不疼了，有幾縷陽光透過窗臺的縫隙照進來，打在書桌上。
在那里有一本書高高豎著，上面夾了一張格外顯眼的紙條。
俞詠秋掀開被子起床，身下的毛巾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換了，她也沒有在意，走到書桌前拿起夾在書里的紙條。
上面寫著：我去鎮(zhèn)上一趟，鍋里有早飯，臟衣服換下來我回來再洗，魚干翻過了，有什么事先喊媽做，我和她說過了。
簡單一行字，剛勁有力，字字飽含關(guān)心。
俞詠秋將紙折好，夾到自己的書里收好，這才走出房門。
出門沒看到周母，倒是看到一條眼熟的毛巾掛在晾衣繩上，這不就是她昨晚墊在身下的毛巾？
看來是弄臟了，周文森拿去洗了，又給自己換了一條，臉上一熱，她就先去了趟廁所，將月事帶換下來泡在盆里，然后回來刷牙，再去廚房吃早餐。
鍋里和平時不一樣。多了一碗紅糖雞蛋茶，還有一碗紅棗粥，紅棗金貴，也不知道周文森是怎么弄來的。
周母煮的粥永遠是紅薯粥，紅糖，紅棗這些應該是周文森準備的。
俞詠秋一個個端出來，碗身還是熱的，她就先從紅糖雞蛋茶開始吃起，一碗三個雞蛋，在這個時候真是有點奢侈了。
她美美地吃完早餐，就回到房間，將母親給的復習資料拿出來看，這些題型對她來說不難，特別是英語那塊，只有理科是她的弱項，雖然沒想往這方面發(fā)展，但是也不能偏科太厲害。
俞詠秋揉揉腦袋，認命地看起來。
周文森一大早就去了鎮(zhèn)上，他在鎮(zhèn)上找了一圈，都沒找到衛(wèi)生棉，甚至供銷社的人都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他只能踏上去市里的車。
這東西他以前聽部隊醫(yī)院的醫(yī)生提到過，聽說能方便很多，也不用擔心漏，想起早上起來，看到小媳婦身下染紅的毛巾，他才決定出來找找。
只是在市里的百貨商店又找了一圈，也沒有。
后來他嘗試去藥房問，這才聽藥房的人員說：“那東西聽說只有京市，港市的那些大城市才有，咱們這種海邊小城市哪里用得上那么精貴的東西，也就一兩個人來問，其他沒人舍得用，所以就沒訂貨，那些用得起的，也都是托人才能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