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屋里幾個腦袋湊在一起看著占據了一個大木盆的椰子螺。
“這么大一只？得有二十幾斤了吧？你們誰撿到的啊？”周父從進門開始已經圍著這個大家伙看了一圈了。
周母：“小俞撿到的。”
周父迅速將目光轉向小兒媳，又是她撿的？
“小俞，你這運氣是不錯啊！這么大椰子螺有很大可能性開出珍珠的。”
俞詠秋笑笑，溫聲道：“我也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守在旁邊的李梅花心里一滯，這話這么耳熟呢，可不就是昨晚自己心里吐槽的，只是從俞詠秋嘴里說出來，怎么那么不舒服呢。
昨晚自己好意問她能不能開出珍珠，人家是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讓她裝，等下開不到珍珠有她尷尬的。
周母聽說能開出珍珠，連忙催到：“那快點開啊”
“媽，你急啥，這椰子螺雖然大，但也不能確定里面一定就有珍珠啊！”李梅花忍不住道。
“呸呸呸，你什么烏鴉嘴，趕緊呸掉，凈說些不吉利的話。”周母瞪向大兒媳。
李梅花只得‘呸’了一聲，只是心里更酸了，她可是好意提醒，別高興得太早。
雖然她昨晚也高興，但是冷靜下來突然想到周父之前定下的規矩，抓到的魚貨大家可以平攤，但是個人撿到的寶貝，誰撿的算誰的。
這要真開出珍珠，也沒她的份兒，所以她也看不得俞詠秋得意的勁兒。
沒有最好。
這時周文森才拿著工具過來，看了一眼小媳婦亮晶晶的眼睛，他帶上手套將表層的螺殼砸開，隨后厚順著貼殼肌的位置使勁一扣就掏出了完整的螺肉。
一家人圍在他周圍，看著他的動作，大氣都不敢喘。
突然，周文森動作一滯，剛準備放到一旁的螺殼又拿起來。
李梅花心跳呼了一下提到嗓子眼。
真有啊？
周文森掏掏底部，摸出一塊不規則的硬物，一顆磨得發亮的鵝卵石被他拿了出來。
周家人：“……”
“啥呀，緊張半天就一顆破石頭啊，浪費時間。”李梅花笑道。
周母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難盡，看來這運氣也不是一直都有的。
俞詠秋笑了笑卻不急：“再翻翻螺肉外膜處看看。”
她曾經刷到過有人開出美樂珠，卻不是在螺體內，而是藏在外套膜上，和珍珠是一個道理，如果有異物卡在外套膜上，外套膜會分泌出螺殼的珍珠層將異物包裹住，時間長就會生出珠子。
周文森聽了又翻開螺肉，他倒是趕海聽過一些老漁民說起過，只不過這樣的幾率少之又少，而且他們這片海很少能遇到椰子螺的，小媳婦一個城里長大的姑娘看起來倒是很了解。
壓下心里的疑惑，他清理掉粘液，剛要翻開外膜手下就明顯摸了一處硬物，他稍微用點力捏了一下，一顆絢麗的橙色珠子被他擠了出來。
這時，一直沒吭聲的周父和周文海齊齊發出驚嘆聲。
“這顏色一看就值錢！”
“是啊爸，這么大一顆，我算是見識到了。”
李梅花：“！！!”
周母一改剛剛的表情，笑瞇了眼：“這珠子真漂亮，又圓溜，又光滑。”
周文森在清水里洗了一遍這才遞到俞詠秋手上：“是沒什么瑕疵，上面的紋路也好看。”
純野生的珍珠多少都有些許瑕疵，要么不規則，要么有雜色，像這么飽滿的真是難得了，簡直是老天爺眷顧。
李梅花也想看，只是在她手伸過去的那一刻，自家小叔子捏著珠子的手在空中拐了個彎直接放到了他媳婦手上。
得，真小氣！
看看又不會少塊肉！
俞詠秋好笑地看了眼男人的舉動，接過珠子仔細地研究。
珠子渾圓，通體是像熟透木瓜色調的橙色，內部布滿了薄片狀的紋理，像打碎的火花，正是最絢爛的火焰紋，滿滿的貴氣感。
確實是美樂珠沒錯了！
“是挺不錯，就是中間有一個暗紅色的點。”俞詠秋轉動著手上的珠子道。
一旁的周父好奇地湊過來：“我看看。”
俞詠秋就將手里的珠子交給了周父。
周父接過來走到光亮處，瞇著眼看起來，他舉著珠子，時近時遠地琢磨著找個最清晰的視角。
就在吊足大家胃口后，這才發出一聲長嘆：“這個紅點好，好得很吶！”
周母不耐煩道：“好哪兒了，你倒是說出來啊，看這么半天了，就憋出這點屁。”
周父這才側過身指著光線下的珠子道：“你們看看，這一點像不像眼瞳，我以前就聽老人們說，這種橙黃的珠子是龍神的眼淚，這紅點旁邊還有兩屢像云霧一樣，這是祥瑞的象征啊，媽祖娘娘眷顧我們家。”
周父越說越興奮，臉上呈現出因激動產生的紅暈，最后還高捧著那顆珠子朝著海的方向鞠了鞠躬。
周母也跟著看過去，人老了眼睛也花了，對著光更看不清，但她還是盯著那顆橙色的珠子跟著點頭：“像，確實像！”
越玄乎越值錢。
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爸，我也看看。”周文海搓搓手道。
周父這才小心翼翼地將珠子送到大兒子手上。
周文海接過仔細看了起來，雖然他沒看出周父描繪出的那番，但這顆珠子顏色這么絢麗，絕對是個好貨，肯定比普通的珍珠要值錢得多。
李梅花見自己男人拿手上看了半天也不吱聲，忙伸手拿過來道：“給我也看看，我蹭蹭這祥瑞。”
“搶啥搶，毛毛躁躁的，給我拿穩當了！”周母嚇得一激靈。
這要不小心摔了，那損失可大了。
李梅花也顧不得婆婆生不生氣，她認真看了看，又將珠子放在手里捻了捻，好像這樣就能把祥瑞之氣都蹭到自己身上似的。
這么好的一顆珠子，怎么就不是她的呢。
她當時明明也跟在旁邊的!
如果讓她撿到就好了。
很明顯，人的悲歡各不相通。
“大嫂，我再看看。”俞詠秋伸出手道。
見她一直拿手指蹭著珠子，那張臉都快貼在珠子上了，俞詠秋怕她再做出什么夸張的舉動，萬一再親上去，或者蹭花了，她得膈應死。
到時候找誰說理去。
李梅花撇撇嘴，她還沒摸過癮呢，讓她多摸會兒能咋了。
周母見大兒媳粗手粗腳的，催促道：“趕緊還給小俞，你別再蹭花了。”
這下，李梅花只得還回去，視線一直盯著珠子，最后還是忍不住道：“這珠子能值多少錢啊，啥時候去賣了？”
周文海看了一眼自己媳婦，這人心里想啥，他能不清楚嗎？
“你管這么多干啥，我告訴你，這是弟妹撿的，你別……”
他話還沒說話，李梅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我就問問咋啦？要說我當時也在旁邊，人家都說見者有份，我都還沒說啥呢，你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