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興電子的那個周董，不止火急火燎地給新星周蒙打了電話，還又給南電的洪繼業打電話。
這人簡直是在上躥下跳！洪繼業接起來一聽，手機聽筒里的聲音壓抑著惱怒：“新星的周蒙，直接叫我們繼續造功能機屏！”
“不正常，很不正常！我們商量的事，是不是已經泄密了？！”
洪繼業聽到這里，心里也“咯噔”一聲。
他來不及細想，先回應道：“我們是在你那里談的事情，你那房間檢查過嗎？”
周董的語速更急：“抹嘢？我這種角色，誰會來盯著我？”
“這種事確實有點陰，可我是因為洪董的面子，才答應要突然斷供的啊！”
“你們這是神仙打架，讓我這凡人遭了殃。洪董可不能不管我！”
洪繼業皺眉道：“你們就先供應著功能機吧，南電又不會取消你們的訂單。”
電話里長嘆一聲：“電子行業，跟不上潮流很危險啊！”
“一旦技術落后斷代，以后就會陷入低端修羅場，連生存都很困難！”
“我打聽到，凌思公司的老板，和新星的投資人陳小強是拍拖關系！我這是惹上了一尊大佛啊。”
洪繼業對著手機道：“行了行了，周董想得真多。”
“那海音手機，不過是采用了凌思的系統。這就讓凌雪、陳小強那些人物，都這么快下場了？”
掛斷電話，洪繼業皺著眉頭，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
忽然手指一燙，他才急忙一丟，把指間的過濾嘴扔進煙灰缸，一股焦糊味撲鼻而來。
洪繼業從兜里掏出煙，發現煙盒空了，當即把煙盒捏塌，在手里用力揉捏，揉成皺巴巴的一團紙，仍不罷休。
接著他從沙發上起身，矮胖禿頂的身體在房間走了一圈，又坐回沙發。
這時他才又想起來，自己是要去抽屜里拿煙，隨即又從沙發上起身。
“叮！”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之后，洪繼業終于吸上了一口，長長吐出一口煙霧。
他當即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
李小波的聲音傳來，洪繼業當即把事情說了一遍。
講完經過，洪繼業又道：“當天談事情的時候，誠興那邊的房間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這是已經被人盯上了？沈嫣那個合伙人褚清越是褚家人，聽說挖礦的那幫人路子很野。”
那邊的李小波，似乎聽出了洪繼業聲音里、偶爾暴露出的顫音。
李小波的語氣聽起來，鎮定之中，居然有一種莫名的自得：“褚清越是我在南大的校友，我了解過她的情況。”
“那是個紙老虎，不太可能調動褚家的資源。”
“再說褚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他們主要是投資海外的勢力，在國內影響力有限。”
洪繼業想了想，小波一向很要強。可能發現姐夫也沒那么強大，不過如此。
于是小波覺得他如今取得的成就，主要是靠他自己？
應該是在這種自我肯定的感覺之下，才會出現那種語氣，不然聽到壞消息，他自得什么？
當然這點小細節不重要，目前幾家人還是相互扶持的關系。
洪繼業抽了一口煙：“嗯，小波你說得也有道理。”
李小波的聲音道：“姐夫不用擔心，也不要被那些歪路子嚇到了。”
“大家都是社會精英，早就可以好好享受了，如果有人完全不講規則的話，所有精英人士都會感到不安。”
“就像現在不打大戰了，那是因為閡弾真的能打到后方來。”
“這事不用多想，肯定還是商戰的范疇。而且下場的不是褚家，應該就是凌思，加上凌思的盟友新星。”
那也不是小體量的對手，洪繼業深吸了一口氣，重復了一下剛對周董說過的話：“海音手機不過只是采用了凌思的系統，他們這么快就下場了？”
李小波的聲音：“凌思系統的布局，看樣子是一整個體系。海音手機的合作，是他們體系中的一環。”
“這個體系一旦發展起來，與大雁、南電都有競爭關系。不然我們為什么要對海音下手？”
洪繼業脫口道：“我聽說你們的校友群里，那個沈嫣和什么俞婷，跟你有矛盾。”
對面沉默了一會，洪繼業又說道：“關鍵是我們幾個人的實力，都遠遠比不上新星公司，沒什么牌，這商戰要怎么打？”
李小波的聲音傳來：“加上南電、大雁公司呢？”
洪繼業站了起來，仿佛對著手機低吼：“小波你瘋了？！如果裹挾上兩家大公司，讓那些投資人知道了，會放過我們？”
李小波的聲音依舊冷靜：“我說了，這件事就是公司集團之間的競爭，本身就是公事！”
“另外新星公司那邊的反應，我們只是猜測了一下原因。并不一定就是因為，對方已經掌握了我們的動作。”
“就算萬一，真是因為事情泄密了，那又有什么辦法？如果不想馬上服輸認慫，跪地討饒，就應該做好對抗的準備！”
“南電的手機業務絲毫不弱，也有自己的技術積累。如果能夠限制海音手機，以及凌思體系的手機業務發展，對我們兩家大公司都有極大的好處。”
“姐夫，你要注意心態，心態在什么時候都很重要。”
事已至此，而且消息可能泄露的情況，確實也是洪繼業這邊出了問題。
洪繼業就沒有再多說，很快掛斷了電話。
“叮！”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嘶……”洪繼業又深吸了一口煙。
這口他一向喜歡的紅萬，忽然有了一種沒洗腳丫子的味道，感覺很不好！
又像在一棟樓里住得好好的，原本每天都睡得很香。卻忽然聽說，有人裝修時已經把承重墻給敲了，睡覺都得提心吊膽！
洪繼業夾著煙，在茶幾周圍走來走去。心態，現在這樣心態能好得了？
不過小波的姐姐確實漂亮。而且她獻出了女人最難得的忠誠，別管是不是違心的，美女論跡不論心。
小波這小子，洪繼業也一向看好。小波還在上學的時候，洪繼業就觀察過，他不時就有超越年齡的見解。還有他看教材和學習資料時，那股輕松鎮定的樣子，仿佛不是在學習，而是在看小說。
誠興電子的周董依舊在上躥下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沒兩天他就飛去了春伸市，找新星那邊的周蒙談判。
當然沒有任何結果，僅靠誠興電子這種公司，基本拿不出籌碼。
很快周董就去了長水市，離春伸市也不遠。
這時小虎確實在長水市的海音公司總部，秘書來到辦公室匯報了情況。
小虎看了一眼辦公桌上的播放器、報告文件，冷笑道：“新星公司和他們的事，找到海音這邊來做什么？”
“你叫上王經理去接待一下他，說我們不知道怎么回事，讓他去找新星公司！”
秘書點頭道：“好的，沈董。”
等秘書關上辦公室門，坐在旁邊看文件的褚清越，過了一會才抬起頭：“這些人是真陰險啊！”
小虎道：“可不是？還好，還好有陳董他們查出了陰謀，呼！”
“叮鈴鈴……”這時座機響起了鈴聲。
小虎直接按下免提鍵，里面傳來秘書壓低的聲音：“無論我們說什么，誠興電子的周董都不聽，他只想見沈董一面。”
“還說只要能見到沈董，給您跪下磕頭都愿意！”
小虎還真的有點意動，想體驗一下可恨之人跪地求饒的景象。
但她腦海里閃過一個年齡比她大很多的人，在她面前磕頭的畫面，她立刻搖了搖頭。
算了，那家伙年齡大了點，這樣怕是會折壽。
小虎道：“見我有什么用，磕頭又有什么用？又不是海音公司要卡他們！”
秘書的聲音道：“明白了，沈董，我們會處理好。”
按下掛斷鍵，褚清越說道：“我見識過這些人，別看現在說得可憐，只要這個辦法走不通，回去就會準備上訴。”
小虎道：“早干什么去了，我可憐他，誰來可憐我？”
呃，還有仲明會可憐她，估計還很心疼！看這報復來得多快！
小虎走到窗戶前，往外面看了一眼，伸手掀開了一扇窗戶。
空氣雖然有點涼，但小虎原本呼吸悶悶的感覺，一下子變得舒暢了！
“呼……”小虎長長呼出一口氣，只要事先有所準備，那就不會臨時手忙腳亂了。她下意識拿出了新星1手機，后蓋是白色的。
仲明的聲音傳來：“小虎，長水市那邊還順利吧？”
小虎的語氣不自覺地溫柔起來，聲音也變得嬌滴滴的：“嗯，誠興電子那個姓周的人到長水市了，想找我求情。”
仲明道：“欺負小虎的都是壞人，不用理會他。”
小虎忍不住“咯咯”笑了幾聲：“嗯，我聽仲明的。”
說到這里，小虎才意識到，褚清越還在一個房間里。
好在清越也是故人，只是還沒有記起來前世，聽到仲明的稱呼也沒關系。
不過小虎剛才的聲音，被旁人聽見了，好像有點羞恥。
小虎不禁側目看了褚清越一眼，正好與褚清越四目相對，清越修長的黛眉還輕輕一挑。
感覺臉頰微燙，小虎立刻看向別處，繼續與仲明閑聊了幾句。
結束通話之后，褚清越才開口道：“陳董就是仲明啊。”
仲明的字還是容易查到的。小虎不禁問道：“清越知道仲明是誰？”
褚清越卻若有所思地說道：“我在夢……一封書信上，好像看到過這個名字，之前還不能完全確定是誰。”
小虎若有所思：“哦。”
褚清越又低聲道：“你也不用不好意思，那天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不也是這種聲音。”
小虎回過神來：“哪天？哪、哪種聲音？”
褚清越嬌滴滴地說道：“嗯……就是參加鴛鴦池莊園拍賣會的那天。”
“分開回家之后，我不是給你打了個電話、啊，你就是這樣和我說話的。”
小虎一下子想起來當時的光景了，臉上變得緋紅，追過去輕輕打了褚清越一拳：“要你學我！”
褚清越伸手抓住小虎的手腕，看著她的眼睛：“你不是把我當最好的朋友，什么事都要告訴我的嗎？”
小虎輕聲道：“那天晚些的時候，不是打電話告訴你了，我和陳董確實是那種關系。”
“不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有些特殊原因，以后你就知道了。”
褚清越撇了一下嘴：“哦，就這樣？”
小虎的臉色更紅：“還有什么？對，那天打電話的時候，確實是在那個。因為是清越的電話，我不都強忍著接了？”
褚清越的聲音有點奇怪，沉聲道：“那你們不先停下來，那樣很莿激是吧？”
小虎解釋道：“當時我躺著的，又不是我想停就能停。”
褚清越“呼”地一聲：“是嗎？”
小虎的目光在褚清越臉上流轉，湊過去小聲道：“要不你也試試，那樣過后，你可能會明白很多事。”
褚清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搖了搖頭道：“你可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也不是那么差啊，就算要做別人的情人，也不能上趕著去做吧？”
小虎想了想，輕輕點頭。在褚清越沒記起前世的時候，自己這么說，確實有點過分。
人家褚清越再怎么樣，也是褚家、沈家的人，敢追求她的人都很罕見。就像凌雪，無論多漂亮，誰敢輕易靠近她？
不過褚清越終究是故人，于是小虎又悄悄說道：“其實我們不算是情人。”
“而且那天在拍賣場，陳董不是主動抱你了嗎？你也不給點回應，哪里算是上趕著？回頭我讓陳董再來找你。”
褚清越看了她一眼，低聲道：“我可沒叫你那么做。那樣跟我自己投懷送抱，又有什么區別？”
小虎揉了揉平坦額頭上的光潔皮膚：“一時解釋不清楚，以后再說吧。”
“我們先整理出哪些供應商需要更換，再叫人自查一下供應鏈，結合新星公司提供的方案，重新規劃一下。”
褚清越漂亮的杏目閃爍了一下：“行，你先忙著，我去打個電話，一會就回來幫忙。”
她說罷站起身，朝辦公室門外走去。
小虎看著褚清越高挑曼妙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么，接著又立刻猶自搖頭。
褚清越對那方面一向沒什么興趣，可能剛才只是好奇吧。而且她看起來大方得體，實際上在男女方面十分矜持。
如今清越不再把精力放到從政上，很大的原因，就是不太放得開去拋頭露面。
小虎繼續翻開一份文件，心道：仲明，我不是不想幫你，可我作為她的閨蜜，都覺得有點無從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