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玉坊。
瑞麗本地至少排名前三的玉器店。
玉器店擁有數百平米的展廳，各種玉石珠寶分門別類，碼放得整整齊齊。
走進巧玉坊，那數以萬計的玉器翡翠熒光閃閃，耀得我們睜不開眼睛。
通體透白的玉觀音、碧綠帶花的翡翠鐲子、還有金光閃閃的佛牌，要什么有什么。
不僅有小件的佩飾，更有大件的玉雕，比如白玉雕的龍、黃翡刻得壽星公、以及紅色翡翠打磨出來的文房四寶等等，每一件都是精美的藝術品，令人贊嘆不已。
“開！開！開！”
在店鋪的一個角落里，簇擁著大概幾十號人，這些人圍聚在一起，一個個神情亢奮，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喧鬧不已。
“他們在干啥？賭博？”王東北好奇地問。
楊健笑了笑：“這里可是華夏境內，誰敢這樣明目張膽的開設賭場，不要命了么？”
“那他們在干啥子？你聽，他們還在喊開牌呢！”王東北說。
“開牌？！”
楊健啞然失笑，隨即解釋道：“王兄弟，我想你是誤會了，他們不是在賭博，他們是在賭石！”
“啥玩意兒？賭石？還有人賭石頭玩？”石磊一臉的不敢置信。
楊健笑了笑，解釋道：“賭石是珠寶業術語，又稱賭行，指通過觀察翡翠原石風化皮殼判斷內部玉質的交易方式，流行于滇緬邊境地區。原石因皮殼包裹無法直接觀測內部品質，須切割后方能知曉價值，故江湖上有‘一刀窮，一刀富’之說，風險與收益并存嘛。”
“哦，明白了！”石磊點點頭：“等于就是賭這塊石頭里面有沒有翡翠是吧？”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主要還是看翡翠的質量，如果切下去是帝王綠之類的，那你就賺翻了！”楊健說。
“這個聽上去還挺好玩的，小東北，要不咱們去試一試手氣？”石磊搓了搓手，一副要大干一場的架勢。
楊健說：“你們想玩的話，待會兒隨便去挑幾個原石，不收錢的。”
“不收錢？不太好吧……不過，既然你們這么熱情，那我們就不推辭了！”石磊笑嘻嘻地說。
“你們這邊的人，對賭石的興趣這么高嗎？這才早上幾點鐘，就有這么多人在這里賭石了！”我揚了揚下巴，看著賭石角落里閃過一張張或激動、或失望，亦或猙獰的臉龐，看他們的精神狀態，就跟吃了鴉片似的。
楊健說：“這邊的人，生活壓力相對沒有其他地方那么大，每天的生活狀態都是比較休閑的。
而且，本地人的經濟收益也還不錯，靠著邊境，做點跨境貿易，哪怕做點小生意，都能賺著錢。
人一旦有錢了，就喜歡去賭場尋求刺激了，所以在咱們這邊，賭博早已融入了生活，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當然，除了本地人以外，從外面來的賭客也不在少數，有來獵奇的，尋求刺激的，也有很多是抱著一夜暴富的心態來的。
通過賭石發財致富的肯定有，但也有賭到家破人亡，血本無歸的。
不過，即便如此，每天也有許許多多的人對賭石樂此不疲！”
“喏，你們看墻上！”楊健指著不遠處的墻上，墻上貼著標語：“小賭怡情，大賭傷身！”
一個店員走過來，跟楊健匯報道：“楊經理，那個叫花子又來了！”
楊健微微皺起眉頭：“老規矩，給他兩塊小原石，讓他玩玩吧，運氣好呢能掙幾個小錢，就算幫他改善生活了。”
“不是，楊經理，他以前一個月來一次，后來半個月來一次，再后來一周來一次，現在一周來個兩三次，純粹就是來占便宜的，死乞賴臉，跟狗皮膏藥似的，就是因為咱們對他太仁慈了。要我說，我們出去收拾他一頓，把他丟得遠遠的，他就再也不敢來了。”店員氣呼呼地說。
楊健哈哈笑了笑，拍著店員的胸口說：“咱們開門做生意的，哪有攆人的道理？去吧，按我說的去做吧，這可是木姐授意的，明白了吧？”
楊健提到木姐，店員的態度立馬變得恭恭敬敬：“明白！楊經理，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我說老楊啊，你們這里還搞慈善啊？讓人免費賭石？你這不是讓人白賺嗎？”王東北不解地問。
“對啊，一些特定的客人，我們確實是讓他們白賺的，這是木姐制定的規矩！”楊健說。
“什么叫特定的客人？”石磊問。
楊健掰著手指說：“大概指的是那些在咱們店里輸得傾家蕩產，連褲衩子都不剩的人。只要是在咱們店里把錢輸完的，之后再來，木姐都會讓他們免費賭原石。
當然，大料是不會拿給他們的，只會給他們一些小料，萬一賭中了，換個幾百幾千塊，也能幫他們改善一下生活。”
楊健這么一說，我們瞬間就通透了，而且這讓我一下子就對木姐肅然起敬。
我突然就明白，為什么木姐年紀輕輕，卻能在這種人蛇混雜的邊境上混得風生水起，因為木姐不但會做生意，更會做人。
“來，跟我到這邊來選石頭！”
剛剛那個店員，帶著一個中年男人從我們面前走過。
那個中年男人看上去邋里邋遢的，頭發很久都沒有洗過了，又油又膩，跟亂雞窩似的，衣服褲子也是油得發亮，經過我們身前的時候，我們能夠聞到一股濃濃的餿臭味。
那人露出黃澄澄的牙齒，雙手合十，對著楊健表示感謝，而后還不忘對楊健說：“楊經理，替我給木姐問聲好！”
楊健非但沒有嫌棄這個男人，反而很有禮貌地雙手合十，回了一個禮，“祝好運！”
王東北見此情形，都忍不住贊嘆：“你們這企業文化做得真好！”
楊健微微笑了笑，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這都是木姐教導有方！你們剛認識木姐，對木姐的了解不深。但凡熟悉木姐，了解木姐的人，都知道木姐心地非常好，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包括我們自己店子上的這些人，哪個沒有受過木姐的幫助？
所以，我們所有的員工，都對木姐忠心耿耿！
而外面的那些人，也對木姐尊敬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