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天一起去?!?/p>
“太好了!“林風高興地說道,“那我們明天早上來接您!“
兩人離去后,羅文坐在院子里,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他在想魯方的事情。
那張草圖能不能引起魯方的興趣,他并沒有把握。但他相信,一個真正熱愛機械的匠人,不可能對新的技術和想法無動于衷。
“如果他不來找我,我就再去找他,“羅文暗道,“總有辦法讓他開口的。“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后是一陣猛烈的敲門聲。
“開門!開門!“一個蒼老而激動的聲音喊道,“羅文是吧?快開門!“
羅文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過去,打開了院門。
門外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身材瘦削,面容枯槁,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像是兩顆燃燒的火炭。他穿著一身沾滿油污的粗布衣服,手里還拿著那張羅文塞給他的草圖。
“你就是羅文?“老者上下打量著他,“這張圖是你畫的?“
“是的,“羅文點頭,“您是魯師傅?“
“廢話!“老者沒好氣地說道,“這張圖上畫的是什么東西?給我解釋清楚!“
羅文微微一笑,側身讓開。
“魯師傅,里面請?!?/p>
魯方毫不客氣地走進院子,東張西望了一番,然后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坐下。
“說吧,這是什么東西?“他把草圖拍在石桌上,“我研究了一個下午,只能看出這是一種交通工具,但具體的原理和結構,我想不通。“
羅文在他對面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
“這是在下設想的一種新型交通工具,“他說道,“暫時還沒有名字,您可以叫它'自行車'或者'機動車',隨便什么都行。“
“自行車?機動車?“魯方皺眉,“名字倒是貼切。這東西靠什么驅動?內力嗎?“
“是的,“羅文點頭,“它的核心是一個內力轉化裝置,可以將輸入的內力轉化為機械的動力。這個動力通過一系列的齒輪和傳動裝置,最終作用在車輪上,推動整個車輛前進。“
魯方的眼睛越來越亮。
“內力轉化裝置……齒輪……傳動裝置……“他喃喃自語著,“我之前做的那些機械,都是直接用內力驅動機關,效率很低,而且需要不斷地輸入內力才能維持運轉。但如果能有一個轉化裝置,把內力儲存起來,然后慢慢釋放……“
他猛地抬起頭,盯著羅文。
“你是怎么想到這些的?“
羅文沉吟了片刻,然后說道:“在下曾經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類似的描述,那本書記載了一些上古時期的技術。在下根據書中的描述,加上自己的理解,畫出了這張草圖?!?/p>
這當然是編出來的,但他總不能說自己是來自宇宙的武者,見過真正的汽車是什么樣子。
魯方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上古時期的技術?什么古籍?在哪里看到的?“
“那本古籍已經失傳了,“羅文說道,“在下也只是看過一次,記住了大概的內容?!?/p>
魯方哼了一聲,顯然不太相信。但他也沒有追問,而是低頭繼續研究那張草圖。
“這個車輪的設計很有意思,“他指著圖上的一處說道,“你畫的是四個輪子,而不是兩個。為什么?“
“四個輪子更加穩定,“羅文解釋道,“兩個輪子雖然也能行駛,但容易失去平衡,不適合長途運輸。四個輪子的話,就算在顛簸的路面上也能保持平穩?!?/p>
魯方點點頭。
“有道理,“他說道,“但四個輪子的轉向會比較麻煩。你有沒有想過怎么解決?“
“可以用一個轉向裝置,“羅文說道,“把前面兩個輪子連接到一根轉軸上,通過轉動轉軸來改變方向。駕駛者只需要握住一個圓形的把手,左右轉動,就能控制車輛的方向?!?/p>
“圓形的把手?“魯方愣了一下,“像船舵一樣?“
“差不多,“羅文點頭,“但比船舵更加靈活?!?/p>
魯方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站起身來。
“你跟我來。“
“去哪里?“
“去我的作坊,“魯方說道,“我要讓你看看我做的那些東西。你既然能想出這么精妙的設計,說不定能給我一些啟發?!?/p>
羅文沒有拒絕,站起身來,跟著魯方離開了院子。
兩人穿過夜色中的街道,來到了鐵匠街。
此時已經是深夜,街上的店鋪都已經關門了,只有零星的燈光從窗戶里透出來。魯方的作坊也是黑漆漆的,但他熟練地推開門,從墻上取下一盞油燈,點亮了它。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屋內的景象。
羅文打量著四周,發現這間作坊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屋內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機械零件和工具,有齒輪、有彈簧、有杠桿,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墻上掛著各種各樣的圖紙,密密麻麻地畫滿了線條和符號。角落里堆放著一些已經完成的機械成品,有的是人形的,有的是動物形的,還有一些形狀奇特,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這些都是你做的?“羅文驚嘆道。
“廢話,不是我做的還能是誰做的?“魯方沒好氣地說道。
他走到角落里,搬出一個大約兩尺高的機械人偶,放在桌上。
“這是我最新的作品,“他說道,“用了三年時間才做完。你看好了。“
他把手放在人偶的背上,緩緩地輸入一股內力。
下一刻,人偶動了起來。
它的眼睛亮了,嘴巴動了,四肢開始活動。它先是伸了個懶腰,然后邁開步子,在桌上走了幾步。接著,它做出了各種各樣的動作——揮手、轉身、彎腰、跳躍——每一個動作都栩栩如生,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小人。
“太神奇了!“羅文由衷地贊嘆道。
“神奇什么?“魯方卻皺起眉頭,“這東西中看不中用。我輸入的那點內力,只能讓它動幾分鐘就沒了。要是想讓它持續工作,就得不停地輸入內力,累死人?!?/p>
“所以您需要一個內力儲存裝置?“羅文問道。
“沒錯,“魯方點頭,“我一直在研究怎么把內力儲存起來,但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方法。那些個礦石、晶體什么的,我都試過了,要么儲量太小,要么不穩定,根本不實用?!?/p>
羅文沉思了片刻。
“您試過用陣法嗎?“他問道。
“陣法?“魯方愣了一下,“你是說那些道士們畫的符?“
“差不多,“羅文說道,“陣法可以引導和約束能量的流動。如果能在機械內部刻上特定的陣法,或許可以起到儲存內力的作用?!?/p>
魯方的眼睛亮了起來。
“陣法……“他喃喃道,“我怎么沒想到這一點?“
他快步走到墻邊,取下一張圖紙,在上面飛快地畫起來。
“如果在這里刻上一個聚氣陣……然后在這里加一個導氣陣……再用一個封印陣把它們連接起來……“
他越畫越興奮,嘴里不停地嘀咕著,完全忘記了羅文的存在。
羅文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沒有打擾他。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魯方終于停下筆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成了!“他把圖紙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又看,“這個設計應該可行!只要我能找到合適的材料,就能做出一個真正的內力儲存裝置!“
他轉過身來,看著羅文,眼中滿是感激。
“小子,你幫了我大忙!“他說道,“我研究這個問題研究了十幾年,一直沒有頭緒。今天被你這么一點撥,豁然開朗!“
“魯師傅客氣了,“羅文微笑道,“在下只是隨口一說,能不能成功還要靠您自己?!?/p>
“你別謙虛,“魯方擺擺手,“我魯方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有真本事的人。你既然能想出這么精妙的設計,就不是普通人。說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羅文沉吟了片刻,然后說道:“在下想請魯師傅幫忙,制造一種交通工具?!?/p>
“就是你畫的那個?“
“是的,“羅文點頭,“在下把它叫做'機動車'。這種車輛可以用內力驅動,速度比馬車快得多,而且不需要馬匹,更加方便。如果能夠制造出來,對藍星的發展會有很大的幫助?!?/p>
魯方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你為什么要做這種東西?“他問道,“你是商人嗎?想用這個賺錢?“
“不是,“羅文搖頭,“在下只是覺得,藍星的技術太落后了。如果能有更先進的交通工具,人們的生活會變得更加便利。“
“藍星?“魯方愣了一下,“你管這個地方叫藍星?“
羅文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但也沒有掩飾。
“是的,“他說道,“這顆星球從外面看,就像是一顆藍色的寶石,所以在下叫它藍星?!?/p>
魯方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從外面看?“他緩緩說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羅文沉默了片刻,然后說道:“這個問題,請魯師傅暫時不要追問。在下可以保證,我對藍星沒有任何惡意。我只是想幫助這里的人們,讓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p>
魯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后突然笑了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說道,“我活了六十多歲,還是第一次遇到你這樣的怪人。不管你是什么來歷,我魯方認你這個朋友!“
“那機動車的事……“
“做!當然做!“魯方一拍桌子,“你既然能想出這么精妙的設計,我怎么能不試試?不過我先說好,這東西我從來沒做過,能不能成功我不敢保證?!?/p>
“沒關系,“羅文說道,“我們可以慢慢來。先做一個簡單的原型,測試一下各個部件的可行性,然后再逐步改進?!?/p>
“好!就這么說定了!“魯方興奮地說道,“明天你再來,我們詳細討論一下設計方案。哦對了,你會畫圖嗎?“
“會一些?!?/p>
“那正好,你來幫我畫圖,我來負責制造。咱們兩個一起合作,一定能做出這個什么……機動車!“
羅文點點頭,和魯方約定了明天見面的時間,然后告辭離開。
魯方雖然脾氣古怪,但確實是一個天才的匠人。他對機械的理解和熱愛,讓羅文印象深刻。如果能和他合作,或許真的能做出一些有意義的東西來。
“機動車只是第一步,“羅文暗暗想道,“如果成功了,接下來還可以嘗試更多的東西。蒸汽機、發電機、通訊設備……這些技術在虛擬宇宙公司看來都是原始的,但對于藍星來說,卻是劃時代的進步。“
翌日清晨,天空格外晴朗。
陽光穿透薄薄的云層,灑在天啟城的青石板路上,泛起點點金色的光芒??諝庵袕浡幕ㄏ悖鞘浅侵懈魈幫ピ豪锸㈤_的春花散發出來的氣息。
羅文早早地起床,洗漱完畢后,先去街上吃了一碗熱騰騰的餛飩,然后向鐵匠街走去。
街道上已經開始熱鬧起來,小販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行人來來往往,有挑著擔子的農夫,有騎著毛驢的商人,還有三三兩兩結伴出行的婦女。
羅文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了西城區。
西城區的景象和東城區截然不同。這里的街道狹窄而曲折,兩旁的房屋大多低矮破舊,墻壁上的白灰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磚石??諝庵袕浡鞣N各樣的氣味——鐵銹、煤煙、汗水、還有不知道從哪里飄來的食物香氣。
鐵匠街上已經開始忙碌了。
叮叮當當的打鐵聲從各家鋪子里傳出來,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嘈雜的交響。火爐里的火苗熊熊燃燒,映紅了鐵匠們的臉龐。他們揮舞著沉重的鐵錘,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燒紅的鐵塊上,濺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
羅文沿著街道一路走到盡頭,來到了魯方的作坊門前。
那棵老榆樹依然靜靜地立在那里,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透過樹葉的縫隙,陽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隨著風的吹動不斷變換著形狀。
羅文走上前去,還沒來得及敲門,門就從里面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