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等把所有人的干菜、調(diào)料全都搬進后廚。
“那什么,晚上又得請個假,我叔家里有事兒要我去幫忙...”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挺不好意思的給老楊遞了根煙,咧嘴憨笑。
“害,多大點事兒。”
老楊大手一揮,相當(dāng)敞亮:“你忙你的去,店里有我們呢!”
“得嘞,謝楊哥!下月投票選領(lǐng)班,必須得是我哥的。”
我沖他拱了拱手捧臭腳。
剛才李濤那兩下子,別看只是拎了兩袋掛面,可飯店里這幫人精誰看不明白?
工商行政的車往門口一停,李隊親自下車幫我搬貨,這面子給的足足的,也算是直接坐實我倆的叔侄關(guān)系。
而我故意讓所有人看到這一幕,就是要讓他們都知道,老子不是沒根沒蒂的主兒,以后在飯店里,多少都得給我點臉面。
至于李小萌那賤貨,剛才被我懟哭了,現(xiàn)在估計還躲在包房抹眼淚呢,只要有李濤的這層關(guān)系在,她就算想告狀,也得掂量掂量。
“虎子,走了!”
我轉(zhuǎn)身走出后廚,李濤剛好掐滅煙,沖我擺手。
“好嘞叔!”
我嗓門很大的回應(yīng)一聲,扭頭沖張飛使了個眼色。
那貨正蹲在地上,研究送菜小伙的三輪車轱轆上的紋路,立馬屁顛屁顛的跟在我身后。
坐進李濤的皮卡車里,我心情復(fù)雜的長吁一口氣。
這車是典型的公家用車,內(nèi)飾簡單,塑料感十足,但勝在空間大。
我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了風(fēng)擋玻璃右下角的通行證上,那上面印著“工商行政”的字樣,還有一行小字,寫著“公務(wù)用車,嚴禁私用”。
我心里暗笑,就好像煙盒上印著的“吸煙有害健康,禁止吸煙”的字眼一樣畫蛇添足。
再看張飛,簡直跟劉姥姥進大觀園沒兩樣,東摸摸西瞅瞅,一會兒扒拉扒拉車門上的扶手,一會兒又去按車窗的升降鍵,嘴里還不停嘟囔:“我去,這玩意兒還能自動升起來呢!”
不怪他沒見過世面,那年頭私家車本來就少得可憐,能坐上這種掛著公牌的皮卡,絕對都是人中蛟龍的待遇。
“飛子,別瞎鼓搗,小心按壞了!”
李濤一邊撥動方向盤,一邊笑著提醒。
“知道了叔!”
張飛嘴上答應(yīng),手里卻沒閑著,又去摸方向盤旁邊的按鈕。
“嘟!嘟嘟!”
突然,他手欠摁了兩下警笛,尖銳又刺耳。
“臥槽!”
張飛嚇了一跳,趕緊松手。
只見前面幾個正騎自行車的大叔,聽見警笛聲,嚇的趕緊往路邊躲,有的甚至直接跳下車,推著車子往旁邊跑,生怕?lián)趿说馈?/p>
一點不夸張,放在過去那個時代,只要是個穿公服的,走哪兒都高人一等,更別說這種頂著警燈、能摁響警笛的鐵家伙了。
皮卡一路疾馳,穿過縣城最熱鬧的街道,最后停在了新城區(qū)一棟特別氣派的大樓前。
大樓正上方掛著四個燙金大字,匯恒酒店。
這地方在我們縣城里絕對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檔場所,總共分兩棟樓。
靠馬路的一棟是餐飲樓,總共五層全是吃飯的,外墻貼著亮閃閃的瓷磚,門口立著兩根巨大的羅馬柱,賊特么的霸道。
另一棟樓在后面,是娛樂區(qū),樓層更高,只不過每層樓都掛著個大大的指示牌,分別寫著“洗浴中心”、“KTV”之類的字樣,神秘得很。
“我去,太像樣了吧!”
張飛率先推開車門,一下車就忍不住驚呼出聲。
我也跟著下了車,心里同樣有些震撼。
雖然我在縣城長大,但匯恒大酒店這種地方,真沒走進過。
據(jù)說里面一盤青菜都要幾十塊,更別說那些山珍海味了。
不過,我很快就發(fā)現(xiàn),張飛這貨的震驚點根本不在酒店的建筑上,而是在餐飲樓門前的那兩排迎賓小姐姐身上。
十幾個年輕漂亮的姑娘,統(tǒng)一穿著大紅色的旗袍,旗袍的開叉直接開到了大腿根,露出一雙雙白皙修長的美腿。
她們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嘴角掛著標(biāo)準的微笑,看見我們下車,立馬異口同聲地喊道:“歡迎光臨!”
那聲音,甜的能膩死人。
張飛的眼睛瞬間就直了,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迎賓小姐的大腿,哈喇子在嘴邊打轉(zhuǎn)。
他偷偷拽了拽我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道:“你看那些女的,穿得也太涼快了吧!”
我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出息點!不就是個旗袍嘛,沒見過女人啊!”
說歸說,我還真沒見過!
“不是虎哥,你看那叉,都快開到腰了!”
張飛不死心,又指了指其中一個迎賓小姐。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確實,那旗袍的開叉是夠高的,走路的時候,大腿上的血管都若隱若現(xiàn)
李濤領(lǐng)著我們往酒店里走,那些迎賓小姐再次鞠躬問好,聲音一個賽一個的酥糯,絕對比李小萌平常硬夾出來的好聽的多。
張飛跟在我身后,走道都有些順拐了,眼睛不時的往旁邊瞟,生怕錯過什么精彩的畫面。
二樓大廳的裝修更富麗堂皇,地面鋪著锃光瓦亮的大理石。
天花板上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燈光璀璨,晃得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大廳里已經(jīng)坐了不少客人,一個個穿著體面,談笑風(fēng)生,看起來非富即貴。
“李隊,您來了!”
一個穿黑色西裝、打著領(lǐng)帶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
應(yīng)該是酒店的大堂經(jīng)理。
“王經(jīng)理,給我找個包間。”
李濤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好嘞李哥,這邊請!”
王經(jīng)理側(cè)身引路,態(tài)度恭敬的不得了。
他偷偷打量了我和張飛一眼,看見我們倆穿著普通,甚至有些破舊,眼里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消失了,畢竟是李濤帶來的人,他也不敢多問。
穿過大廳,走進一條走廊。
走廊兩邊全是包間,每個包間的門上都掛著一個牌子,寫著“梅”、“蘭”、“竹”、“菊”之類的名字。
“還有包間沒王經(jīng)理?”
冷不丁有人在身后說話,聽聲音還挺熟。
我下意識的扭頭看去。
是個年輕小伙,中長發(fā)整齊的梳在腦后,估摸著十八九歲上下,一身灰色休閑裝,腳上一雙雪白雪白的旅游鞋,感覺比李小萌腳上的鞋子還要干凈。
咦?是他!
我見過他,今天中午海叔要帶著張飛見什么世面時候,擱那家“棋牌室”門前的巷子口,就是他提個包從轎車上下來。
當(dāng)時要喊海叔幫忙的,海叔說的身份非常不簡單,好像叫什么郭品。
他親大哥也是王強他哥王東的老大郭宏巖,據(jù)說擱我們縣城倍兒有牌面的一個實力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