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亂琢磨中,包間門被推開。
迎賓小姐帶著這頓飯的“正主”王亮走了進來。
而我親愛的弟兄的張飛,瞇起倆耗子眼又一次的瞄向小姐姐開衩的旗袍,跟特么裝了定位器似的,掰他腦袋都挪不開。
“不好意思啊李隊,孩子放學晚我多等了會兒,遲到了哈!”
一進屋,王亮馬上抱歉。
換下制服的他,鼻梁上掛了副新眼鏡,看起來像老師多過工商。
不光模樣和藹,說話的語調也輕聲細語。
同為隊長,但是在這方面,他真的要比李濤強多了。
最起碼內斂、低調!
“沒事沒事,菜剛上齊,正等你來開席。”
李濤抬眼一笑,操著標志性的大嗓門。
王亮拎著個塑料袋,往桌上一放:“帶了點老家的核桃,不值錢,你們嘗嘗。”
接著,他跟李濤寒暄了兩句,又沖我和張飛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飯局正式開啟。
王亮不喝酒,李濤也就多強勸,張飛一個人跟李濤碰了幾杯。
幾人東拉西扯,一會兒說老家的莊稼,一會兒說上班遇到的趣事,氛圍倒是挺熱鬧。
這頓飯吃得很利索,王亮話不多,大多時候是聽李濤聊,偶爾插兩句。
李濤則殷勤的時不時問問他的近況,兩人算是表面上解開了之前的小疙瘩。
“差不多了,亮子不喝酒,咱們也別耽誤他事兒,結賬走了。”
沒多大一會兒,注意到王亮總是抬手看表,李濤心領神會的招呼散場。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的精!
跟他們一起,還真能學到不少玩意兒。
一塊往出走時候,我鬼使神差的又想起了郭品。
隨便編了個撒尿的假話,我順著走廊又輕車熟路的朝郭品他們所在的包間摸去。
他們那屋還沒散,桌上的菜并沒動多少,酒瓶倒是空了好幾個,言語間透著股不刻意的張揚。
看著里頭幾人談笑風生的樣子,我腦子里突然冒出個念頭。
既然我老子沒有,那為什么我不能讓我兒子有呢?!
如果可以混進他們的圈子...
觀察片刻,我心里有了個粗步的打算。
來到收銀臺,李濤正讓服務員拿賬單,我壓低聲音道:“叔,我想跟你借點錢。”
“咋了?”
李濤愣了一下。
“有用,回頭跟你說。”
我沒細說,只是伸出手:“借你一千,過段時間發工資就還。”
李濤看了我一眼,沒多問,從錢包里數出十張百元大鈔遞過來。
我兜里還揣著之前含含姐替我從飯店老板那要到兩千塊醫療費,李濤之前給的五百,頭天晚上剩下的兩百,再加上剛借的一千,湊吧湊吧,正好兩千五。
這錢在當時,夠我和張飛連吃帶玩的造幾個月,說不心疼是假的,但一想到郭品他們桌上的軟九五和車鑰匙,我就咬了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想混出個人樣,總得有點魄力。
等李濤結完賬,吆喝我走人。
我隨口編了句假話說剛才在廁所遇到了同學。
約好了待會找地方敘敘舊,讓他幫我先把張飛送去網吧。
盡管滿臉疑惑,但李濤還是點點腦袋。
隨后,我就杵在收銀臺邊。
時不時的瞄兩眼走廊口。
皇天不負苦心人!
終于在我第五十八次眺望時候,郭品他們一伙說說笑笑的走了出來,郭品在最中間,手里把玩著車鑰匙,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玉蘭廳,看看多少錢!”
我忙不迭趴在收銀臺邊,聲音不大不小的發問。
“總共八百六,小郭總是我們匯恒酒店的VIP,可以享受八八折優惠,您看...”
服務員遞過來菜單介紹。
“不用找了!”
我直接丟過去一千塊努嘴。
“謝謝先生!”
服務員馬上興沖沖的感謝。
能特么不興奮么?二百多的小費啊,換算成我的工資的話,夠特么我干十天了。
裝作不經意間的側身,我和郭品的目光再次撞在一起。
他禮貌的微笑點頭,跟吃飯前在走廊時候沒什么兩樣。
不親近,也不疏遠,就是個普通路人。
“小郭總,您的賬這位先生幫您結過了!”
我正尋思應該開口切入正題時,銀臺后面的服務員搶先一步,手指我朝沖郭品開口。
郭品挑了挑眉,目光掃到我身上,帶著點疑惑。
“還得是咱們郭總啊,一走一過就有人主動買單?”
旁邊一個梳著寸頭的青年調侃。
“小郭總,您的朋友全是人中龍鳳啊!”
服務員滿眼羨慕的沖我道:“光給我打小費就打了二百多呢!”
“朋友,這可不行,多少錢我給你..”
郭品直接從屁兜里摸出個黑色的小錢包,鼓鼓囊囊的,應該有不少現金。
“郭哥您忘了?吃飯前咱剛見過,我是工商李隊的侄子,我叫齊虎。”
我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道:“沒別的意思,就是剛才幫我叔算賬,我看咱倆屋的兩張單子挨一起,想著反正都是結,就順手給結了。”
這話半真半假,抬出了李濤的名頭,又把自已的姿態放得不算太低。
不是刻意巴結,就是順手幫忙。
“李濤的侄子?”
郭品依舊那副淡淡的強調:“不是親的吧?”
“呵呵,因為點事故湊到了一起,慢慢混熟了!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我半真半假的回應。
既承認了不是親侄子,又強調了我跟李濤的關系不一般。
“謝謝。”
郭品聽完,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然后轉身就要離開。
誒臥槽!老子剛才可是扔出去一千現大洋啊,就算砸進水里也該有個響兒才對啊。
我心里瞬間涼了半截。
打水漂了?
按正常的故事軌跡,他不是應該主動留我個電話號碼,說句以后有事聯系嗎?
就算不留電話,好歹也多跟我聊兩句吧?
眼瞅他們一伙越走越遠,我們距離快要拉大到十米。
我想喊他,可是又沒什么合適理由,總不能主動討號碼,顯得也太功利了。
“哦對了..”
快要走到樓梯口時候,郭品突然停下轉身看向我道:“跟工商的人因為點事兒遇上的,十有八九是開館子之類的吧,家里是做什么買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