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代的無業游民,絕對比現在的精神小伙們活的滋潤、帶勁兒。
白天旱冰場、臺球廳泡著,一桿清臺就能收獲大群迷妹迷弟的吹捧。
晚上網吧包宿打游戲,幾臺卡得冒煙的破電腦就能支棱起個江湖。
有錢長得帥點的,兜里揣著幾十塊錢就能帶小姑娘去路邊小旅館開房,晃床聽貓叫。
就算長的不咋地、挺操蛋的,也能擱電腦屏幕前扒拉“哇嘎”,各種種子資源隨便下,半分毛爺爺不用花。
哪像現在的小社會們,見天捧著個破手機,刷短視頻,連正兒八經的架都不會打,頂多是在評論區里敲敲鍵盤裝裝爺。
我和張飛一邊閑扯,一邊蹲在旱冰場對面的馬路牙子上蹲點。
凌晨兩點多,腿都特么快蹲麻了,煙也抽完了,旱冰場里的DJ總算慢慢消停。
那年代的娛樂場所,雖然不像網吧似的包宿,但基本都會開到后半夜。
“咣當!”
當旱冰場的卷閘門落了,招牌上的霓虹熄滅,后門吱呀一聲開了。
就看到李棟梁、李小萌還有幾個個年輕小伙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
一會兒沒見,他們的部隊貌似又“壯大”不少,現在足足能有七八個人。
“虎子,咋整?”
張飛推了推我的胳膊。
“剛才李濤是不是說,只要不把李棟梁整死,其他他都不追究?”
我嘴上雖然問他,可卻瞇起眼睛瞅向不遠處墻根下的半截磚頭。
“對啊!”
張飛點點腦袋:“李叔親口說的,只要能讓棟梁回家,啥招都能使,但絕對不能整出人命!”
“那就干!”
我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把兩下后抓起那半截磚頭。
說完,我快跑兩步追了過去。
見我動了,張飛也沒含糊,抄起另外半截磚。
“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買...”
李棟梁那群人正勾肩搭背地往街口方向走,嘴里哼著不成調的歌。
李小萌那騷貨走在最中間,身上刺眼的紅外套敞開,喇叭褲甩的飛起,屁股扭得一晃一晃,那股子浪勁,就差直接擱臉上寫“免費”倆字。
“誒,你們幾個!”
距離兩三米左右時候,我提高嗓門:“給老的站住!”
李棟梁他們本能地回頭,其中有個小子看了我半天,也沒認出來:“你他媽誰啊?活膩歪了是不是?”
“我是你爹!”
我雙腳猛的蹬地跳了起來,手里的磚頭照著李棟梁的腦門就重重拍了下去。
“啪!”
一聲悶響,結結實實砸在了李棟梁的額頭上。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磚頭和他頭骨碰撞的觸感,還有李棟梁瞬間僵硬的身體。
緊接著,不等他反應過來,我又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
“哎唷...”
這一腳我用了十足的力氣,李棟梁像個破麻袋似的,直接捂著肚子蹲了下去,嘴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黃頭發里往外滲血,順著側臉往下淌,很快糊的嗎滿臉都是。
“草擬爹個老籃子!”
我兇神惡煞的吼叫:“別以為跟王強玩,就牛逼!今天就這樣,回去告訴王強,下把老子廢他一條腿,讓他這輩子都只能在輪椅上裝逼!”
說完,我轉過頭,又指向李小萌。
眼神里的狠勁嚇得她慌里慌張的后退了兩步。
“還有你,李大騷!”
我咬著牙:“別他媽以為你是個女的,我就特么不揍你!再敢跟我唧唧歪歪,下次直接給你扒光了,吊在咱縣城交通崗的紅綠燈底下,讓全縣人民都好好欣賞一下你騷貨的德行!”
李小萌被我嚇得臉色煞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至于她身邊的那些小年輕,一個個都被打懵了。
可能是被猝不及防的偷襲嚇蒙了,也可能是看我和張飛手里都拿著家伙什。
一個個杵在原地,誰也不敢上前,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
趁他們沒反應過來,我和張飛掉頭就走。
“虎子,咱跑吧!”
走出去幾米,張飛有些緊張的嘀咕,生怕那群人追上來。
“跑雞毛!”
我拿胳膊肘懟了他一下:“一跑全露餡,大方點!”
現在這節骨眼,只要我倆跑,他們就敢攆。
反倒是越鎮定,他們越摸不清楚我們門道,不敢試探深淺。
一路走到下個街口,我裝作系鞋帶,彎腰朝后偷瞄了幾眼。
“跑!”
確定沒人跟上來,我一把拽起張飛撒丫就躥進了隔壁的小胡同里。
“不行,沒勁兒了,歇會兒!”
跑了老遠,張飛實在是沒力氣了,靠在墻壁上朝我擺擺手念叨:“虎..虎子,西游記要是再翻拍,你必..必須扮演哪吒三太子,不用踩風火輪都特么能給鞋底子跑飛邊。”
“行,那你必須演哮天犬。”
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還好意思埋汰我,自個兒的步子跨的差點扯著蛋。
“旅游鞋都特么給我跑開膠了。”
張飛抬腳比劃:“接下來咋整?回含含姐店里么?”
“不會!走,上我家去!”
我想了想后搖頭示意。
我家住在縣城邊上的“棉紡廠家屬院”。
房子是我爺爺年輕時候當工人時分的,就比我大五歲。
雖然是個家屬樓,但屬實小到令人發指。
按理說那時候,能住上小樓的都屬于小康家庭,而我家是個例外。
樓房和自卑,我竟同時擁有。
現在想想,我媽之所以會跟人跑,也不是沒道理的。
“虎子,咱家這是遭天劫了嘛。”
來到家門口,張飛表情夸張的手指墻面和鐵皮房上被潑的哪哪都是紅油漆,愕然的出聲。
“嫌埋汰啊,你可以回網吧去。”
我沒搭理他,直接掏出鑰匙開鎖。
那些紅油漆,一大部分是我爸當年欠人錢被搞的,還有三分之一屬于“誤傷”,是我家對面鄰居“海叔”惹出來的。
海叔是個職業賭徒,長長欠錢玩消失,不少討債的只知道他住這層,結果特么搞錯了,把漆潑我家“誤傷”,對此我早就見怪不怪。
這兩天沒回來,我發現墻上又多不少新漆,看來海叔的業務量有增無減。
“哎呀臥槽,你這也屬于家道中落吧。”
走進屋里,張飛咂摸嘴角壞笑。
他不是第一次來我家,也不是第一次說這話,基本每回來,每回都要轉悠半天重復絮叨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