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為之一振。
心里暗道,這家伙的洞察力和思維能力是真的強!
僅僅是透過“工商”倆字,就能直接聯想到我的身份,甚至猜到我可能跟餐飲買賣沾邊。
不過,他還是棋差一招,高看我了。
我做個球的買賣!
別說開館子,我現在連件像樣的羽絨服都舍不得買,就是蒼蠅館子里的一個小小打工仔。
硬要說買賣,他郭品眼下,就是我特么最大的買賣!
能不能混進他那個圈子,能不能抓住這根上爬的稻草,全看今天這一出能不能演好。
“確實是,整了個小吃店。”
我幾步快步走上去,盡量讓自已的步伐顯得沉穩,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訕笑,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尖。
不是不好意思,是我雞脖實在不知道該咋往下編了。
郭品聞言,隨手把車鑰匙揣進兜里,然后掏出了自已的手機。
那是一部“三星”的翻蓋手機,純黑色機身,線條流暢,翻蓋打開時發出“咔噠”一聲脆響,聽著就格外帶勁。
我去,大“蓋世”吶!
這機子,我擱手機店里見過無數次。
三星的牌子,硬得很,價格更硬,三千八!
我不吃不喝小半年!
“電話號多少?說不定咱們能合作一下。”
郭品翻開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淡淡的藍光映在他臉上。
所謂的“合作”,大概率就是句客套話。
他哥郭宏巖在縣城里手眼通天,什么樣的飯店沒見過?怎么可能跟我一個開“小吃店”的合作?不過,他能主動問我電話,這就已經超出我的預期了。
“那啥郭總,我手機沒電了。”
我趕緊拍了拍空蕩蕩的口袋,臉上露出一副懊惱的表情:“您要是不嫌棄的話,我留下您的號碼,等我手機充上電,第一時間聯系您。”
郭品點了點頭,算是默許。
我快步跑回收銀臺借了筆和紙。
郭品也沒矯情,接過筆紙,低頭寫了起來。
他的字寫得相當工整,跟他人一樣,看著就格外舒服。
先是一串阿拉伯數字,138開頭,后面跟著幾位數字,最后才寫上他的名字,郭品。
“行,等開機以后你聯系我。”
郭品把把寫下號碼的紙片遞給我,又指了指他的朋友:“我們準備找地方唱會歌去,一塊嗎?”
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的誠意。
“不啦。”
我連忙擺手:“李叔喝得有點多,我得想著把他送回去!畢竟,咱把人帶來的,也得把人安安全全地送到家,您說是吧?”
這話,我可是琢磨了好久才說出來的。
一方面,拒絕了他的邀請,不至于顯得我上趕著巴結他,倒貼上去更遭懷疑。
另一方面,也能表現出我這人靠譜、仗義
“行,回頭聯系。”
他轉身就跟他的幾個朋友一起離開。
我杵在原地,手里緊緊攥著那張寫著他手機號碼的紙片。
剛才那幾分鐘,比我這輩子任何一次經歷都要緊張。
出了酒店,早已不見郭品那些人。
夜色深沉,星星稀稀拉拉的。
縣城的街道上,已經沒什么人了,只有幾盞路燈。
走在寂靜的街道上,我心里五味雜陳。
這一夜,過得可真特么刺激!
我一個抽煙都買散“塔尖”吝嗇鬼,居然花一千多買了串手機號,而且還是不一定能打通的那種,誰知道他給我的是不是真號碼?
我徑直回家。
洗臉刷牙,一套流程走完,當雙腳抻進熱水盆里,才突然他媽拍了下大腿!
張飛還擱網吧等我呢!
算了,那貨玩累了自個兒會找地方瞇瞪,況且他閉著眼也能摸回我家,犯不著操這份閑心。
躺下身子,盯著屋頂上的霉斑思來想去,必須得盡快整部手機。
不能因為缺少硬件,耽誤了我的“入圈”計劃!
要不回頭問問鄰居海叔?
他雖然不是職業混子,但天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路子野、人脈廣。
想到就得去做,我這人就這種性格。
隨即一骨碌爬起來,趿拉著鞋就去敲對面海叔家的門。
“想通了,虎子?”
門一開,海叔滿臉興奮。
以為我要答應他,之前蹭我家酒喝時,給我和張飛洗腦的那套“劫富濟貧”的荒謬計劃。
“想通個屁。”
我翻了個白眼:“海叔,你認識賣手機的不?二手的就行,不用太好,能接打電話、發發短信就中。”
“喲喲,這是處對象了?要跟小女朋友聯系啊?”
海叔沒正形的調侃我,從褲兜里摸出部諾基亞直板機遞過來:“這個行嗎?”
“太行了!”
我眼睛一亮,這機子就跟飯店老楊、李小萌用的是一個款,應該差不了。
“一千!”
海叔手一縮,把手機藏到了背后。
“五百。”
我想都沒想,直接伸出一巴掌。
“不是,大侄!你當這是擱外貿市場買衣裳呢,上來就對半砍?”
海叔急了,嗓門提高八度。
他不提這茬還好,一提我立馬來了興致,又比劃三根指頭:“三百。”
“我操!你咋還越砍越低了呢?”
海叔瞪圓了眼:“再添點,大侄,再稍微添點!”
“不添,你不賣我就喊二百了啊。”
我指了指他那不停“敲小鼓”的肚子,壞笑道:“海叔,拿破手機換點肉吃,不比擱手里攥著強?”
“行吧,五百就五百...”
海叔嘆了口氣。
“三百!”
我咬死不松口。
“誒臥特么也是欠,一開始你喊五百時候直接點頭多好啊,非跟你狗扯羊皮!咱們這棟樓里,我就沒見過誰能占上你便宜。”
海叔氣急敗壞的跺跺腳:“但是大侄子,我有言在先哈,這手機我..我是替朋友賣的,不包售后啥的,有任何問題你都不能找我反悔,另外就是..就是...”
“別另外八外了,只要你不反悔就萬事OK!要不咱倆寫個字據得了!”
我一把奪過來手機,隨即點出三張大票塞給他。
擱這一片住的誰不知道,海叔這人又賊又奸,屬于出門不撿著東西就算丟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