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是忙活起來,那時間過的真跟飛一樣快。
也不知道今天邪了什么門,往常半死不活的飯館,今天生意異常的火爆。
不光兩個包廂全坐滿人不說,就連大廳里的散臺也擠的滿滿登登。
劃拳的,哄孩子的,喊服務員的聲音吵的人腦袋都快要炸開。
我像條大狼狗似的,吐著舌頭在大廳和后廚之間來回穿梭。
端盤子,擦桌子,收銀、添茶水,腳不沾地連口氣都沒喘勻過,甚至沒功夫擱門口偷瞄一眼對面含含姐的店是個啥情況。
等我終于能直起腰,墻上的掛鐘指針一晃,已經到了下午兩點多。
客人們全散了,店總算清靜下來。
后廚的老楊端個大鋁盆,興沖沖的吆喝:“開飯了開飯了!今個大雜燴管夠!”
大雜燴算是我們店的特色員工餐,說穿了就是客人退的菜、后廚多備的料,什么五花肉片、炒雞塊、土豆青椒,全倒一個鍋里,添點醬油味精燉爛乎了。
雖然看的不咋樣,不過吃起來香,而且超級頂飽。
忙活一上午,我早就餓的前心貼后背,抄起大海碗,狠狠舀了半碗菜,又扣上滿當當一碗米飯,轉身就想往角落里的空桌鉆。
店里的人吃飯時候都愛湊一堆瞎侃。
我偏不,就樂意自個兒扒拉。
不為別的,單純是煩李大嫂那婊砸!眼不見為凈!
“齊虎。”
結果剛端起碗要走,對面就傳來李小萌嬌滴滴的喊。
“有事啊?”
我眉頭立時間擰成團疙瘩,斜眼瞅向她。
“昨晚上的事,我要跟你說清楚,不是我讓王強找你麻煩的。”
她揚起腦袋,聲音一如既往的軟糯,帶著點委屈:“昨晚你說話那么難聽,說我跟老板...我確實有點生氣,可我只是抱怨了兩句,壓根沒想過找人報復你。”
“哦。”
我應付差事的冷笑一聲。
不是你?難道有鬼啊!還是說王強那小黃毛能掐會算,張嘴就精準的朝我要兩千?”
“我也不知道你們會打起來。”
李小萌的眼眶都有點泛紅:“還有今天早上,他們去對面洗頭房砸店,真不是我帶的路!他們確實問過我,你平時都跟誰來往,常去什么地方,我全說不知道的,我也不清楚他們是咋查出來你姐的店。”
“哦,還有事兒沒?”
我冷冰冰的打斷她。
“我就是想跟你解釋清楚..”
李小萌輕聲呢喃。
“免了,不需要!你就算現在告訴他們,我擱店里,我也不怕!”
我直接笑出聲來:“都是倆胳膊架一個腦袋,大不了一命換一命,他們還能吃了我不成?”
“我不會出賣你的,我不是那種人..”
李小萌深呼吸兩口:“齊虎,王強托我給你帶個話!他說,你姐已經賠了他哥的醫療費,他們不會再找你麻煩了,至于你在旱冰場打的那個李棟梁,他也說了,這事就這么翻篇,不追究了...”
本來我啥事沒有,可一聽到她的話,我的火氣立馬躥了起來!
“不找我麻煩?”
我死死盯著李小萌,聲音都在發顫。
不是怕的,是氣的。
“他們特么訛了我姐兩萬塊,還把我姐的店砸成稀巴爛,現在輕飄飄一句不找我麻煩了,就想把這事兒翻篇?!”
我橫眉低吼,幾乎是貼到李小萌臉上:“他們咋啊那么牛逼呢!家里有皇帝啊!”
“齊虎,你別激動...”
李小萌被我兇神惡煞的樣子嚇得往后縮了縮。
“我特么不激動,你也幫我給你黃毛爹帶句話,這事兒肯定不能完!”
我咬牙獰笑:“千萬別讓我抓住他們落單!”
“好啦虎子,快吃飯吧。”
眼瞅李小萌被我嚇的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滾,老楊趕緊抻手晃了晃我:“吃完都趕緊歇會兒,晚上還得忙活呢。”
“哼沒事!你要覺得委屈就趕緊去告訴那群野爹,老子就在這店里,隨時奉陪!有本事過來,直接把我殺了!”
我一把捧起自已的大海碗,轉身就往旁邊的空桌走,沒再看李小萌一眼。
這李大騷,別的本事沒有,哭鼻子抹眼淚的功夫堪稱一絕。
整天裝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好像天底下就數她最委屈,最受欺負。
剛才那眼淚,指不定是真被嚇著了,還是又在演戲,想讓老楊他們都覺得是我欺負她。
我才懶得搭理她這一套,愛咋哭咋哭,跟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至于老楊剛才說晚上還得忙活,我聽著就心煩。
這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伺候完一波又一波的客人,還要時刻看到李小萌的嘴臉。
要不是老板壓著我一個月的工資,我特么真想當場撂挑子,大吼一聲“我不干了”!
隔壁桌上,老楊和洗碗大姐還在勸李小萌,說我是牛脾氣,讓她別往心里去。
李小萌一邊哭,一邊偷偷拿眼睛瞟我,那眼神里的委屈,看得我更特么煩了。
我干脆端起碗,走到飯館門口的臺階上,蹲下來繼續扒拉飯。
塞了滿嘴的大米飯,再配著大雜燴里的五花肉片,使勁嚼著。
越嚼越憋屈,平常香噴噴的菜,此刻格外澀的慌,滿肚子全是窩囊氣!
不是愛裝委屈嗎?
隨便!
這破班,老子再忍幾天,等拿到工資,就特么馬上不干了。
到時候,必須讓你丫知道“丟人”倆字咋寫,我不光要告訴所有人你在包廂里跟老板卿卿我我,還要讓大家知道,你特么賊喜歡穿黑色小蕾絲。
“虎子。”
正低頭吃飯時候,張飛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你咋來啦?含含姐店里...”
我揚起腦袋興沖沖的發問。
剛才我蹲門口看半天,門頭還是歪歪扭扭,玻璃門的窟窿倒是用破布擋住了,不過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心里正七上八下的。
“店明天重新裝修,已經找好施工隊了,含含姐讓我告訴你,她有急事和霍兵去外地幾天,讓你這段時間乖乖的,還說回來就找你。”
張飛蹲到我旁邊笑嘻嘻道:“她中午走的,當時想來跟你說一聲的,結果看飯店太忙就沒好意思打擾你。”
“你吃沒?這會兒準備干啥去?”
聽到含含姐出門了,我心中有點小失落,真怕她又像小時候那次一去好幾年不見。
“吃了,海叔請我吃的。”
張飛點點腦袋,手指不遠處的電線桿:“待會我跟海叔四處溜達溜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