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那塊長毛的咸菜疙瘩揣進褲兜,海叔又賊眉鼠眼的回頭在我家客廳里巡視一圈。
八成是看實在搜刮不出啥,他憨笑兩聲心滿意足的離開。
“那老登到底誰呀?”
等我合上防盜門,張飛迫不及待的發問。
“樓爹!我們這棟樓的群爹!”
我撇撇嘴。
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該咋介紹他。
反正樓上樓下的鄰居都怕了這活爹,屬實躲都躲不過的那種。
同樣活的沒啥尊嚴,最起碼我只惡心至極,從來不會膈應旁人。
“挺有意思的,打扮的溜光水滑的,結果...”
張飛再次調侃。
“嗯!就活那身皮了。”
我認同的點點腦袋。
海叔屬于典型的財必露富類型,家里有多少錢身上有多少,能讓人看得明明白白。
我倆坐在破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胡亂閑侃,從王東那幫人有多陰魂不散,聊到含含姐店里的小姐姐有多漂亮,又聊到李棟梁那小子被揍了之后,會不會真的跟王強劃清界限。
聊了沒一會兒,困意就再次襲來。
剛才被海叔這么一折騰,神經一直繃著,現在放松下來,只覺得眼皮子重得跟灌了鉛似的。
“行了,快睡吧。”
我伸了個懶腰:“明天還得想辦法繼續解決李棟梁那事兒呢。”
畢竟收了李濤二百的好處費,于情于理也得把事給人辦明白。
“篤!篤篤!”
我倆剛回到床上躺下,防盜門再次被敲響。
”虎子,還是我!你叔!”
門外又響起海叔的喪門的大嗓門。
又特么要借啥?!
強忍著罵街的沖動,我拽開屋門。
海叔端個巴掌大小的小鋁鍋,滿臉堆笑。
“老登,沒完了啊?”
張飛杵在我身邊,小聲嘀咕。
。
“虎子,快進來啊!別外道!”
沒用招呼,海叔已經端著鋁鍋擠進客廳:“叔煮了方便面,尋思著你倆估計也餓了,叔是個講究人,有好事兒不會吃獨食。”
“叔,你這也太客氣了吧?”
張飛開玩笑的打趣。
“客氣啥!”
海叔滿臉豪爽:“咱都自已人!對了,筷子你們自備啊!你也知道叔這人性格傲,干啥都喜歡講究個專屬,這吃飯的家伙事兒,可不能隨便用別人的。”
狗屁的專屬!說白了就是窮!
這貨家里窮的連雙多余的碗筷都沒有,這事兒我門清。
“謝啦,老登!”
張飛的臉皮其實比他還厚,毫不猶豫的沖進廚房抄起兩雙筷子,直接湊到了鋁鍋旁。
鍋里的方便面湯已經變得渾濁,面條坨成一團,上面飄著幾片咸菜葉,就是我剛才借給他的長白毛的咸菜疙瘩。
“虎子,你也吃啊!”
海叔吸溜一大口面條子朝我揮手:“康師傅滴,名牌嗷!”
本來想拒絕的,可肚子不爭氣的咕嚕了兩聲。
打旱冰場揍完李棟梁之后,我和張飛一直東躲西藏,別說吃飯了,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現在聞到方便面的香味,屬實有點餓了。
“虎子,我看你冰箱里還有幾個饃,要不咱就著吃口?”
接著海叔突又瞟向廚房。
見我皺眉,他趕忙改口:“叔沒別的意思昂,就是覺得浪費糧食可恥又可惜,那饃再不吃就壞了,東西扔掉不也白瞎嗎?”
我就知道!這狗日的不會這么大方!
“海叔,那些饅頭都放老長時間啦,不能吃了。”
我晃了晃腦袋拒絕。
“哎,硬了怕啥!”
海叔樂呵呵道:“泡著方便面湯,賊拉拉的香!再說了,浪費糧食可是罪過啊!咱國家現在提倡節約...”
“得得得,別說了!”
我實在懶得聽他臭白活,趕緊把饅頭從冰箱里提溜了出來。
“邦邦!”
張飛接過一個,擱在茶幾上磕了兩下:“虎子,這玩意兒能給我砸出腦震蕩,你信不?!”
“不吃給我!”
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就這樣,我和張飛、海叔原本三個不該產生交集的家伙,莫名其妙的圍在茶幾旁吸溜起面條。
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多舛和詭譎吧。
“虎子,其實叔找你們聚餐,交流感情是一方面,還有一點就是想找你研究研究,咱一塊發點啥財唄!”
海叔冷不丁放下筷子,表情認真的看向我:“你看你和我現在都過的這么窮...哦不,是清貧!實在有點不太符合新時代青年的模樣,咱不妥妥的給全球GPRS拉后腿嗎?萬一因為咱倆,將來影響國家加入WTO組織,可就罪過大咯!”
我剛喝進嘴里的一口方便面湯,差點沒噴出來。
真特么能瞎掰!從幾個硬饅頭,居然聯系到WTO上,我真是服他了!
“有啥想法直接說。”
我當場喊停。
“就是老登,有啥發財路子,直接嘮干貨,別整沒用的!”
張飛嘴里塞滿了饅頭,含糊不清的嘟囔。
“其實吧,叔最近發現了一個發財的好路子,就是有點風險,不過只要成功了,咱哥仨就能徹底擺脫這種孑然一身的叼日子..”
海叔見我們都急著聽他的想法,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審視的盯著他的眼睛。
平時除了賭錢就是各種借,他能有什么致富高招?
再說真要是能發財,他憑啥要帶上我?就因為剛才那塊長毛的嘎達白?
“說!”
沉默幾秒,我擰眉催促。
“虎子,那藥酒是你爹走前泡的吧?都好幾年了,叔沒別的意思昂,就是怕過了保質期。”
海叔猛不丁指向客廳電視旁擺的一壺藥酒訕笑,同時舔舐幾下干裂的嘴唇皮。
那酒確實泡好些年了,我記得我爸媽沒離婚時候,我爹就泡上了,說是什么滋陰補陽啥的,里頭有好些蛇啊、骨頭之類的玩意兒,我不喝酒所以從來不碰。
“喝吧。”
他的意思我還能不懂嘛,直接將整壺抱到茶幾上。
“哇吼,好東西啊。”
海叔迫不及待的周起小鋁鍋把方便面湯全灌進嘴里,隨即給自已倒上小半鍋抿了一口。
“嘶..”
伴隨著濃郁的藥香味,海哥愜意的倒抽一口氣。
“給我也整口。”
張飛的好奇心僅次于劉文彩。
不知道劉文彩是誰?郭德綱相聲里,糞車從門前過都必須嘗嘗咸淡的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