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沉默片刻，低聲道：“重新做人……我們這樣的人，還有資格重新做人嗎？”

蘇明月也輕嘆一聲：“大師姐，小師弟，這三百年來，我們雖身不由已，但……死在我們手中的無辜之人，確實太多了。

我們被煉成了人偶，傀儡之軀，被茅家操控，殺了不知多少正道同門，多少無辜百姓……我們雖非本意，但雙手沾滿血腥，卻是事實。”

林鴛聽了，很難受。

柳如煙和蘇明月嘆了口氣。

“我們如此重的殺孽，去地府……怕是也要下十八層地獄吧。”

林鴛急道：“那都是茅真那畜生害的！是茅家用邪法操控你們！你們何錯之有？！”

“話雖如此，但……”柳如煙搖頭，語氣苦澀：“殺人的，終究是我們的身體。這罪孽，我們認。”

張道玄靜靜聽完，緩步上前，看著兩位師姐，正色道：“二位師姐，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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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師弟何意？”

“呵呵，所謂因果，講究‘有心為惡’與‘無心之失’。

你們被邪法操控，身不由已，所作所為，非出本心。

這罪孽，就算記在賬上，也主要是茅家那些叛逆的，你們只是……被他們當作兇器的工具。”

張道玄說著，看向遠處。

“可是......”

“沒什么可是！”

張道玄語氣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二位師姐放心，待我日后在地府站穩腳跟，有了話語權，定會親自為二位師姐消去這因果孽障，送你們入輪回！”

“屆時，你們想投胎做什么？富貴人家，安穩一世？或是書香門第，知書達理？還是繼續修行，來世再續道緣？都可以！包在我身上！”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豪氣干云。

因為他有信心！

他要不拿下地府，地府也會拿下他。

現在的他，和十殿閻王的仇，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

雙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他張道玄有系統，他不怕這地府！

這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柳如煙和蘇明月聽著，眼中的苦澀漸漸被感動取代。

她們對視一眼，齊齊向張道玄再次行禮：

“多謝小師弟成全！無論投胎何處，是富是貧，是貴是賤，我們都知足了。能擺脫那傀儡之身，重獲自由，已是天大的造化。”

雖然她們不知道小師弟要做什么，但還是得謝他。

“嗯。”張道玄點點頭，“那就這么說定了。”

他轉身看向林鴛：“大師姐，可以了。”

他打算接下來的事讓林鴛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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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鴛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兩只早已準備好的溫魂玉壇。

這兩只玉壇通體溫潤，散發著淡淡的暖意，是茅山珍藏的寶物，專門用于溫養魂魄。

她小心翼翼地將壇口對準柳如煙和蘇明月的魂體。

“如煙，明月，進來吧。暫時委屈你們了。”

柳如煙和蘇明月點點頭，最后看了一眼這世間，看了一眼林鴛和張道玄，化作兩道流光，分別沒入兩只玉壇之中。

林鴛迅速蓋上壇蓋，又以法力在壇口布下幾道溫養與防護的禁制。

玉壇輕輕晃動了幾下，隨即歸于平靜。

隱約間，有微弱的光芒從玉壇中透出，那是兩位師姐的魂魄，正在其中安眠、溫養。

林鴛捧著兩只玉壇，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她轉身，對著張道玄深深一禮：

“小師弟，多謝你。”

張道玄扶住她，笑道：“大師姐，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他抬頭，望向殿外。

廣場上，數千茅山弟子，已經集結完畢，等待著他的號令。

“走吧，大師姐。”

“該帶大家，去秘境了。”

“好。但是二位師妹的身體.....”

“燒了吧。”

張道玄說著，直接使出了風火令。

兩道火焰旋風，直接把兩具傀儡人偶給燒成灰燼。

林鴛看了眼，有些不舍，但什么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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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廣場。

人頭攢動，密密麻麻。

數千名茅山弟子，從各處蜂擁而至，在廣場上迅速列隊。

雖然很多人臉上還帶著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老祖召集”四個字，足以讓所有人放下手頭一切，以最快速度趕來。

而現在茅山，又收了一批新的弟子！

畢竟茅山無時無刻都在招收新人！

他們茅山不怕新人加入，就怕沒新人加入。

因為新人，才是茅山未來的希望！

茅天正站在高臺一側，看著下方迅速集結、秩序井然的隊伍，心中頗為滿意。

自從經歷那三百年前的秘境歷練，又經過悟道歌多次洗禮，茅山弟子的整體素質、紀律性、凝聚力，確實提升了一大截。

不到半個時辰。

數千茅山弟子，便已在廣場上集結完畢，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崇敬與期待，望向高臺之上。

那道玄色身影，正負手而立，靜靜等待著。

風，吹動他的衣袍。

陽光，灑落在他身上，仿佛為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這是他們的老祖。

天通老祖！

帶著他們揚名立萬的天通老祖！

若非他，他們茅山，早就玩完了。

亡在那方家帶佛尸打上茅山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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