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東霖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是方希禾不想。
平時看方希禾對商陳洲那黏糊勁兒，一副戀愛腦上頭的樣子。
他以為方希禾巴不得趕快跟商陳洲生個孩子。
排隊繳費的隊伍雖然長，但工作人員效率很高，沒一會兒便輪到于東霖。
于東霖繳完費，跟商陳洲打聲招呼走了。
商陳洲交了費，神色淡漠地去乘坐電梯。
方希禾收到商陳洲的信息。
說韓君紹突發急性闌尾炎，在醫院手術。他今晚上不回家。
方希禾看完給他回復：【知道了。】
下班回到家，方希禾點了份外賣，正要吃，有人敲門。
是孫莎莎的聲音。
她急忙過去開了門。
孫莎莎站在門口，臉色蒼白。
方希禾連忙把她拉進來，給她倒了杯熱水。
“你怎么了？吃飯沒有，我點的麻辣燙，你要不要吃一點？”
孫莎莎搖頭：“我吃過了。”
“希禾，我懷孕了。”
方希禾嘴里咬著一個肉丸，呆愣住。
她把肉丸吐回碗里，抬頭望著孫莎莎。
“真的？測過了嗎？”
“昨晚就測出來了，今天又去醫院檢查了，真的懷了。”
方希禾：“……”
過了好一會兒，她問：“你打算怎么辦？”
孫莎莎垂下腦袋，氣壓有些低。
“我約了流產手術，明天上午。”
方希禾張張嘴巴，不知道接什么話。
這個話題太沉重了。
過了一會兒，孫莎莎自顧自說道：“其實我舍不得打掉，我男朋友也舍不得。但我又不想我的孩子在出租屋里出生。”
“我好想擁有一套屬于自已的房子，哪怕不大，我就有底氣要這個孩子。”
“但以我們現在的經濟狀況，想在江城買房子不可能。江城這邊房價高，偏一點的地方，小戶型算下來首付也得一百多萬。”
“你說我們這些打工族什么時候才能在這個城市立足？太難了。”
孫莎莎越說，情緒越低落。
方希禾拍拍她的肩膀：“買房子這種事急不來，你要是真舍不得這個孩子，要不再想想辦法，也許有其他解決辦法呢？”
孫莎莎看她一眼：“還有什么辦法？根源是我們沒錢，有錢能解決所有問題。”
方希禾不說話了。
確實是，錢是個好東西。
方希禾想說讓她把孩子生下來，等她成了小富婆，借點錢給她買房。
但這種事聽起來有些縹緲，孫莎莎肯定不信。
她自已也沒把握。
萬一以后出個意外，她成不了小富婆。
算了，還是不要輕易給出承諾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方希禾繼續吃麻辣燙。
她備注的微辣，老板豪氣地給她加了很多辣椒。
給她辣得嘴巴都紅了，喝了好幾口水。
孫莎莎支著頭，突然問：“希禾，如果是你，你愿意現在這種情況跟商陳洲生孩子嗎？”
方希禾頭都沒抬：“不愿意。”
孫莎莎：“你也不想讓自已的孩子出生在出租屋里嗎？”
“不是，我壓根不想生孩子。”
“你想丁克？”
“倒不是。”
“那是因為什么，你不想跟商陳洲生個孩子嗎？你們倆顏值都那么高，生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方希禾停下筷子，抬起頭。
她不知道怎么跟孫莎莎解釋。
她跟商陳洲長久不了的，所以她壓根沒考慮過孩子的事。
孫莎莎見她半天不說話，驚訝了。
“你真的不想跟商陳洲生孩子啊？為什么啊？”
方希禾逃避這個問題：“你別問了。”
孫莎莎狐疑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喃喃道：“我覺得相愛的兩個人應該有個孩子，孩子是兩人之間的紐帶，是相愛的結晶。”
方希禾低頭吃麻辣燙，眼里的神色被擋住。
孩子是兩個相愛之人的結晶。
可惜她跟商陳洲不相愛。
現在的一切是假象，是劇情需要。
等商陳洲遇到女主，愛上女主，她就成了過去式。
過去式的孩子沒有爸爸，很可憐。
她從小沒有爸爸，不想自已的孩子出生也沒有爸爸。
所以，孩子不在她的人生考慮范圍。
不知道是不是被孫莎莎影響了。
方希禾心情有些低落。
商陳洲站在門口，神色黯淡。
過了一會兒，他轉身往電梯走。
……
付唐看見他，驚訝問：“你不是回去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商陳洲走過去，把他推出病房。
“你回去吧，今晚我在這。”
付唐莫名其妙，還有些咬牙切齒。
“你非得把我喊過來，說什么不放心你老婆在家。現在又讓我回去，逗我玩呢？”
砰一聲。
病房的門關上，也隔絕了他的話。
付唐快氣死了。
氣呼呼地離開。
商陳洲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邊。
韓君紹轉頭看他一眼。
“跟方希禾吵架了？”
商陳洲臉色冷冰冰的，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你說方希禾喜歡我嗎？”
要是以前，韓君紹肯定斬釘截鐵地回答“不喜歡”。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也糊涂了。
方希禾的所作所為，十足的戀愛腦，對著商陳洲也是一副花癡的樣子，恨不得黏在對方身上。
“應該是有點喜歡的吧。”
商陳洲扯了一下唇。
弧度很淡。
又問：“你說有女人不喜歡房子的嗎？”
韓君紹：“沒有吧，你看現在結婚的條件，里面有一條就是必須有婚房。”
商陳洲思索了一會兒道：“你說當初我沒車沒房，沒穩定收入，方希禾為什么答應跟我結婚？”
韓君紹笑了一下：“因為你帥。”
他也想不通，只能這個解釋了。
方希禾戀愛腦，沖動。
商陳洲覺得方希禾就像一團霧，等他覺得自已看清了，這團霧又模糊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淡淡道：“我跟她提買房子，她不愿意。”
韓君紹轉過頭來：“為什么？”
“我也不知道。”
韓君紹：“你是不是沒提加她名字？”
商陳洲歪頭：“加不加不都是夫妻共同財產嗎？”
“……是哦。那她為什么不想買房子？像我們這些外地人，不都想在大城市有個屬于自已的房子嗎？方希禾到底怎么想的？”
商陳洲的眼里一片暗色。
腦子里回蕩著孫莎莎那句話：“你不想跟商陳洲生孩子？”
方希禾沒有回答。
但他知道不回答就是默認。
方希禾真的不想跟他生孩子，還說什么現在不是時候的鬼話哄他。
不想買房子，不想跟他生孩子。
方希禾，你是想好別的退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