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幾天過去。
王文昭這個專員，陷入了被動的局面。
無人可審，無事可查。
這段時間，秘密審問了不少人員，沒得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郭仁德這幾天也消停了，就正常上下班，回家。
外圍小組的人，甚至沒拍到錢峰什么時候進的北湖九號會館。
又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盯了幾天，盯了個寂寞。
“老李，去滇南的一組有消息了嗎？”
李可正在分析王文昭畫的人物關系圖。
搖了搖頭，“還沒有，芒禾村有不少緬國務工人員，很雜，不過他們根據當地警方提供的消息，找到了一處大宅子，正在調查，估計也就這兩天了。”
正說著。
李可手機響了。
掛斷電話后，王文昭見他面色沉重，問道：“怎么了？”
李可深吸一口氣，“組長，那處大宅子沒問題，但滇南警方查到了一批偷渡客，引路人把客戶全打死了，經過我們帶的照片比對，有劉順和劉強的父母。”
王文昭聽到這個消息，心里沒有一絲高興。
得到了劉順和劉強父母的消息，兩人可以開口了。
但卻是這種結果。
“尸體呢？”
“尸體比較麻煩，這種情況除非我方省公安廳出面交涉，否則就是屬地立案，瑞麗公安，中緬交界代表處都要參與，比較麻煩。”
王文昭沉默了。
他雖說不是多么正義的人，但落葉歸根的道理，是世代傳下來的。
“我跟鄭書記匯報吧。”
李可張了張嘴，最終沒反駁。
王文昭撥通了省紀委書記鄭軍民的電話，簡單把情況描述了一遍。
結果鄭軍民卻沒答應他這個請求。
“文昭同志，我清楚你的意思，但這個案子，容不得半點馬虎，尸體暫由瑞麗警方管轄，也不會出什么問題，可省紀委要是去協調，那你們這個專案小組，就藏不住了。”
“如果滇南省不放手，還要中紀委出面協調，我的意見是，案子結束，再把尸體要回來，我會跟瑞麗公安交涉，讓他們暫緩啟動來漢東的調查程序，不會干擾你們的調查。”
“文昭同志，大局為重。”
王文昭聽完，點頭同意了。
李可看著他從房間出來，沒有問。
他知道結果肯定不會如王文昭的意。
經過這么長時間的了解，他也看明白了王文昭的為人。
小伙子，人非常不錯，有頭腦，但還需要歷練。
說白了，太理想化了，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刀槍戰。
“老李，走吧，去寧州監獄，提審劉強！”
李可微微一笑，心想，估計鄭書記熊了他一頓，開竅了。
大事辦完再琢磨細枝末節，才是正道。
“好嘞，我已經讓一組的人傳照片過來了，劉強估計會受不了。”
寧州監獄。
當劉強再次坐進審訊室，跟上次一樣，無所謂。
他一看，果然還是那個李主任，直接笑了。
“又見面了。”
李可面無表情的坐下，嗯了一聲：“劉強，我有個東西要給你看，你可以選擇不看。”
“看！必須看！李主任帶來的東西，我肯定非常滴配合！”
劉強還在打花腔。
李可深吸一口氣，把打印出來不久，熱乎的照片，放到了他面前。
劉強半信半疑的拆開信封，看到照片的第一眼，他眼睛都瞪大了。
緊接著手，嘴唇，臉部的肌肉都開始哆嗦。
然后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李可，“你，你，你這照片肯定，肯定合成的！我，我...嗚嗚嗚...”
隨即審訊室內就響起了警報聲。
響了很久，劉強才穩住情緒。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著照片，照片里，一對六十多歲的夫婦整整齊齊擺在那。
身上雖說蓋著白布，但白布上還是染上了血漬。
他真的接受不了，自己給錢峰賣命，干那么多臟活累活，為什么還要害他父母。
“錢峰！我操你媽！”
“老子答應了你，你卻負了老子！我操你媽...”
王文昭從單面鏡后默默觀察著劉強，確定他確實崩潰了。
直接下令讓李可發問。
李可敲了一下耳機，輕咳一聲，“劉強，現在可以說了嗎，如果你早點講出來，我們說不定可以把你父母救出來，你知道他們死在哪里嗎？”
劉強眼睛通紅，“哪里？”
“中緬交界處，他們要帶著你父母偷渡要緬國去。”
李可說完。
劉強直接懵逼了，緬國？
他一直以為錢峰把人藏在了金利某個地方養著。
沒想到竟跑到滇南省了。
他胡亂的抓著頭發，突然抬起頭，“我說！我全說！”
2007年8月1日，建軍節。
晚，十一點。
7·15專案組，金利市駐點，老馬診所。
北湖九號總經理孔浩，被摘下頭套的一瞬間，立馬瞇起了眼睛。
他環視一下四周，發現竟有張病床。
他突然松了一口氣，不是真正的紀委人就好，綁架都好說。
他有的是錢。
哪有紀委的駐點，安排在這種地方的。
突然一道冷冽的聲音從他背后響起，“孔浩，男，37歲，燕京人士，燕大分子材料研究生，2001年從燕京某央企主管職位辭職，2005年，突然在金利市競拍了一塊地，建了一座高爾夫球場當總經理。”
“你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孔浩呵呵一笑，看吧，這人臉都不敢露，絕對是綁匪。
自己也是傻逼，怎么就不好好看看證件呢，被一句省紀委就嚇到了。
算了，出點血就出點血吧，等他出去，要把這些綁匪弄死！
剁碎了蓋大樓！
“兄弟，有話好說，兄弟你要多少錢直說吧，只要別動我，都好商量！”
王文昭突然轉到了孔浩身前，“兄弟？誰是你兄弟，證件，看到了嗎？”
孔浩皺眉看著，疑惑道：“你就是王文昭？”
“我不認識你，你卻聽過我的名字，哎呀，我真是有點惶恐啊，不知道孔經理是從郭仁德嘴里，還是錢峰嘴里聽過我呢？”
孔浩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立馬找補，同時也暗道一聲完蛋，自己猜錯了。
“不是，我，我恰好認識一個叫這個名字的。”
王文昭輕哼一聲，“那真是好巧啊，說說吧，你看到這個環境應該明白，出不去的，爭取寬大處理吧。”
孔浩眼珠子四處亂瞟，突然道：“省紀委調查組分了兩條線？”
王文昭低頭一笑，“你倒是不避諱了，也不狡辯了，挺好的，咱們都別麻煩，直接說吧。”
孔浩嘆了口氣，“就算我說了，你也抓不到人吶，不就是想讓我指認錢市長嗎，我可以指認啊，錢市長就是我們會所的保護傘，他還經常去打球呢，你們去抓吧。”
“孔浩，端正你的態度！”
“你看，我說了，你又不去抓，我很難辦啊長官！”
“我看你是電視劇看多了，老李，上辣椒水，往這小子嘴里眼里灌，往死里灌！”
孔浩突然不會了。
他看著一個中年男人，那著一個泡面辣椒的桶進來，手里還提著紗布，人都麻了。
“不不不，你，你們這是濫用私刑啊！我要告你們！我就算犯罪也是有人權的，你們不能這么做，會死人的！
我說我說，別！”
王文昭揭下孔浩臉上的紗布，“孔浩，你自己都說了，我們是兩條線，明白嗎？暗線誰知道我們干了什么，不想吃苦頭，主動交代。”
說完，他給李可使了個眼色。
李可默默打開了錄像機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