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急。
……
兩天后，當趙羽悄無聲息地潛回龍牙鎮時，已經是深夜。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書房里，依舊亮著燈。
王瑾正坐在書桌前，對著一堆公文唉聲嘆氣。他的黑眼圈很重，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顯然，趙羽不在的這幾天，鎮子里的事務讓他操碎了心。
聽到輕微的推門聲，王瑾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當他看清進來的人是趙羽時，臉上的驚恐瞬間變成了狂喜。
“殿下！您……您可算回來了！”王瑾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連聲音都帶著哭腔。
他這幾天，真的是度日如年。武飛雪是個武將，只管軍事，鎮子里大大小小的民生、后勤、情報，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更要命的是，他還要時刻提防著陸謙那伙人，生怕他們搞出什么幺蛾子。
現在，主心骨一回來，他感覺自己那顆懸著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
“辛苦了。”趙羽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我不在的這幾天，鎮子里沒出什么事吧？”
“大事沒有，小麻煩不斷。”王瑾苦著臉，開始向趙羽匯報情況。
“自從您上次讓下官放出那個‘撒豆成兵’的誘餌之后，陸謙手下那兩個密探，張三和李四，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他們明面上雖然安分了不少，但背地里的小動作卻越來越多。”
“他們幾乎買通了鎮子里所有能說得上話的閑漢和地痞，到處打聽您的‘過往’。從您小時候在宮里的傳聞，到您被廢黜后在冷宮的生活，巨細無遺，什么都問。看那架勢，是想從您過往的經歷里，找出您修煉‘妖法’的蛛絲馬跡。”
王瑾說到這里，臉上露出一絲擔憂：“殿下，下官擔心，他們雖然蠢，但鎮撫司查案的手段層出不窮，萬一讓他們查到點什么……”
“讓他們查。”趙羽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我過去的人生，就像一張白紙，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他們查得越深，就越會發現，我根本不可能有時間去接觸什么所謂的‘妖法’。他們越是查不出東西，就越會相信你說的那些‘親眼所見’。”
“因為，無法解釋的事情，人們總喜歡用鬼神之說來作為答案。他們現在，已經掉進了自己給自己挖的坑里。”
王瑾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高！實在是高！
殿下這根本就不是在挖坑，這是在織網！一張用謊言和真實編織而成的大網，而陸謙那些人，就是網里拼命掙扎的飛蛾。他們越是掙扎，就被纏得越緊。
“下官明白了！”王瑾心悅誠服地拱了拱手。
“還有呢？”趙羽繼續問道。
“還有就是……北齊那邊。”王瑾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我們派出去的斥候回報，北齊大營最近雖然依舊按兵不動，但他們的糧草和軍械補給，卻比之前頻繁了許多。而且，他們的巡邏范圍，也在有意無意地向西邊的山區延伸。”
這個消息，讓趙羽的眉頭微微一皺。
向西邊的山區延伸？
那個方向，正是黑袍人活動的區域，也是蜀山所在的方向。
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么聯系？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趙羽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黑袍人煉制妖毒，難道……不僅僅是為了對付龍牙鎮的守軍？他們真正的目標，會不會是整個北境的戰局？
如果他們將妖毒大規模地投入到戰場上，那后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了。”趙羽不動聲色地將這個猜測壓在心底，現在還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他看向王瑾，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王大人，我不在的這幾天，京城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王瑾精神一振，連忙從懷里掏出一封用蜜蠟封口的信件，雙手遞了上去。
“殿下神機妙算！就在今天下午，京城加急送來的密信！”
趙羽接過信，沒有立刻拆開，只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信封上的火漆印。那是一個極其隱秘的標記，是他曾經安插在太子身邊的一枚暗棋的聯絡方式。
這枚棋子，地位不高，只是東宮里一個不起眼的文書，但卻能接觸到許多核心的機密。
趙羽當初被廢黜，身邊所有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唯獨這枚棋子，因為太過不起眼，而被太子忽略了。這么多年來，趙羽從未動用過他，就是為了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他致命一擊。
現在，是時候了。
趙羽撕開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紙。
信上的內容很短，是用暗語寫的，但趙羽還是一眼就看懂了。
信里說了兩件事。
第一，陸謙送回去的，關于趙羽“撒豆成兵”“符水練兵”的密報，已經在太子黨內部引起了軒然大波。太子對此“龍顏大悅”，認為終于抓到了趙羽的死穴，已經聯合了御史臺的一批言官，準備在朝堂上發起總攻，以“修煉妖法，圖謀不軌”的罪名，徹底將趙羽置于死地。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太子為了將這個罪名做成鐵案，已經說服了皇帝，請動了蜀山劍派的一位長老，不日即將抵達龍牙鎮，親自“勘驗”趙羽是否真的修煉了妖法。
“蜀山長老……”
趙羽看到這四個字，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濃。
真是想什么來什么。
他正愁沒有機會接觸到蜀山的高層，太子就把枕頭給送過來了。
太子以為，請來正道魁首蜀山的長老，就能名正言順地給他定罪。但他卻不知道，這所謂的“正道魁首”，內部早已爛掉了。
他這是引狼入室！
“王大人，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趙羽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殿下請吩咐！”王瑾立刻躬身。
“我要你，立刻聯系上你在京城官場的所有人脈。”趙羽的眼中閃爍著寒光，“尤其是那些，對我還抱有善意，或者說，對太子不滿的舊部和中立派。”
“聯系他們做什么？”王瑾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