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死亡之矛撕裂虛空，所過之處，空間崩碎成無數黑色裂口，邊緣處被死亡法則侵蝕成灰白色，如無法愈合的猙獰傷疤。
太快了！
秦天命豎瞳驟縮。
他剛剛一爪拍碎妖骨神皇肉身，古龍圣體的五息時限已過四息。
體內神力如決堤之水傾瀉而出，那覆蓋全身的金光龍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還有一息！”
他咬緊龍牙，龍軀強行扭轉，將最堅硬的脊背朝向那桿索命的死亡之矛。
至少，不能讓神魂被洞穿！
“嗡！”
死亡之矛已至，矛尖距黑龍脊背不足三丈。
那纏繞在矛身的怨魂發出興奮尖嘯，無數蟒紋古咒如活物般蠕動，迫不及待要吞噬一尊純血龍族的生機。
一丈。
三尺。
一寸！
死亡寒氣已刺破龍鱗虛影，觸及皮膚！
秦天命甚至能感受到，那矛尖上纏繞的死亡法則正瘋狂撕咬他的血肉，要將他的生機徹底葬滅。
就在這時。
“嗡——”
一道無形屏障悄然橫亙在死亡之矛與黑龍脊背之間。
沒有璀璨神光，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則碰撞。
只有一道仿佛從亙古長眠中蘇醒的神魂之力，如涓涓細流般鋪展成半透明的結界。
結界薄如蟬翼，甚至能隱約看到對面那桿足以毀天滅地的死亡之矛。
然后，矛尖撞了上來。
“咔嚓——”
死亡之矛應聲破碎，不是崩裂，不是炸開，而是如同脆弱的冰棱撞上萬年寒鐵，從矛尖開始，寸寸化作齏粉。
那些怨魂甚至來不及哀嚎，便徹底消散在虛空中。
而那道神魂結界，甚至沒有泛起半點漣漪。
“什么？”
妖淵神皇瞳孔驟縮成針尖，周身的死亡法則劇烈動蕩。
他那一擊，動用了八成功力，融合死冥蟒族至高神通“葬魂矛”，即便是同階中位神皇巔峰，也絕不敢硬接！
可那女人……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不知何時出現在秦天命身側的那道青衣身影。
葉青鸞！
她神色淡然，甚至沒有看妖淵神皇一眼，仿佛剛才擋下的不是足以重創中位神皇的致命一擊，而是一片飄落的枯葉。
此時，秦天命周身金光徹底消散。
那百丈龍軀如潮水般褪去，化作人形跌落虛空。
古龍圣體五息已過，他體內連一絲神力都不剩，甚至連御空都難以為繼。
葉青鸞伸手，穩穩扶住他下墜的身軀。
秦天命臉色蒼白，額頭冷汗密布，胸膛劇烈起伏。
他苦笑一聲搖頭。
剛才若不是葉青鸞出手，他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別逞強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讓我來解決吧。”
秦天命也知道，除非能再次進入古龍圣體狀態，否則以他現在油盡燈枯的狀態，面對妖淵神皇這種老牌中位神皇巔峰，連逃命都是奢望。
“嗯！”
他低低應了一聲。
葉青鸞沒再多言，將他扶穩，隨即轉身，抬眸，看向九天之上那道籠罩在無邊死氣中的身影。
妖淵神皇！
他就那樣懸浮于蒼穹之巔，周身死氣如汪洋翻涌，身后隱約浮現出一條萬丈巨蟒虛影，鱗片漆黑，豎瞳猩紅，吞吐間天地色變。
然而此刻，這位死冥蟒族族長，南妖神國三大至強者之一，臉色卻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著葉青鸞。
第一眼，感應不到任何修為波動。
第二眼，神識如泥牛入海，探入她周身三丈便無聲消融。
“你是誰？”
妖淵神皇沉聲開口，聲音中已沒有先前的傲慢。
葉青鸞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站在那里，衣袂在死氣狂風中紋絲不動。
這一刻，天地寂靜。
死冥蟒族眾強者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方才那足以擊殺中位神皇的一擊，被這女人輕描淡寫擋下，甚至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
妖骨神皇的神魂縮在遠處，瑟瑟發抖。
妖鱗神皇從廢墟中爬出，看到這一幕，渾身如墜冰窖。
妖煞神皇的豎瞳死死盯著葉青鸞，脊背竟生出一絲寒意。
這種感覺，他已有數千萬年不曾體會。
那是面對未知的恐懼。
“道主！”
一道低沉的聲音打破死寂。
秦九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秦天命身側。
“屬下有要事稟報。”
“何事？”
秦天命聲音虛弱卻依舊平穩。
秦九抬起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掃過周遭那些被死亡之氣籠罩的死冥蟒族強者，聲音低沉。
“道主，他們身上的死亡之氣，來源于死亡道印。”
“當年隕落在此的死神衛，其死亡本源已被這蟒族煉化吸收，世代傳承，融入血脈。”
秦九語速很快，卻字字清晰。
“死神衛的力量，根源在死亡道印，只要道印在手，便可收回其散落的所有本源之力。”
秦天命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冷意。
“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虛脫之軀，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
五指虛握。
神念如絲，探入識海深處那枚沉寂已久的死亡道印。
“嗡——”
虛空中，一道低沉的嗡鳴響起。
起初很輕，如風過古井。
隨即，嗡鳴聲漸強，仿佛有什么塵封萬古的存在被喚醒。
秦天命掌心，一道漆黑光芒緩緩浮現。
那是一枚道印。
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如最深沉的永夜。
印身上密布無數細密裂紋，仿佛經歷過毀滅性的重創，卻依舊保持著完整的形態。
道印中央，一枚古樸的“死”字沉浮其中。
筆畫蒼勁如枯骨，卻流動著令人心悸的本源之力。
死亡道印。
殘缺的死亡道印。
當這枚道印出現的剎那！
“轟！”
整個死冥蟒族祖地，沸騰了。
那彌漫天地，沉積數千萬年不散的死亡之氣，如同被無形巨手攪動，形成無數道灰黑龍卷，在虛空中瘋狂嘶鳴。
祖地各處，那些由骸骨與陰石壘砌的宮殿塔樓，其表面銘刻的死亡圖騰驟然炸裂，刻印在磚石中無數歲月的死氣如潰堤洪水，爭先恐后涌向天穹。
山門處那兩座千丈巨蟒石雕，蛇瞳處的幽綠寶石“咔嚓”碎裂，其內蘊養了數千萬年的死亡本源被強行抽離，化作兩道墨綠光柱沖天而起。
就連大地深處，那埋葬了無數死冥蟒族先賢的祖墓，也傳來連綿爆裂聲。
那些隨葬者長眠的骸骨，竟崩裂出道道細密紋路，其骨髓深處殘留的本源死氣，同樣被牽引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