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午飯,幾人又準(zhǔn)備去玩,林思思仍然沒有陪著他們一起去瘋玩,而是去了辦公室。
她踩著高跟鞋,身姿搖曳地走向了二樓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關(guān)上。
她臉上的慵懶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商界女強(qiáng)人特有的干練與決絕。
她直接把自己的助理叫了來。
“Linda,進(jìn)來一下。”
很快,一名穿著職業(yè)套裝的干練女助理推門而入。
“林總。”
林思思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推了過去。
“把這份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上,林云乾的名字,劃掉。”
女助理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林思思紅唇輕啟,聲音里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然后,換成陳思淵。”
而此刻,藍(lán)海豚游泳俱樂部的醫(yī)務(wù)室里,氣氛卻是另一番光景。
林云乾正黑著一張臉,赤著上身坐在病床上。
一名醫(yī)生正在小心翼翼地給他手臂和背上的擦傷涂抹著碘伏。
藥水滲進(jìn)傷口,刺得他肌肉一陣陣抽搐。
他被陳思淵那一腳踹得摔出去老遠(yuǎn)。
雖然陳思淵控制了方向和力度,又是撞到了桌子上,他沒受什么重傷。
但是身上的擦傷和淤青必不可免,火辣辣的疼。
可這點(diǎn)皮肉之苦,遠(yuǎn)不及他心里的屈辱和怒火!
相比之下,他那幾個平日里威風(fēng)八面的保鏢,下場就凄慘多了。
一個個鼻青臉腫地躺在隔壁的病床上,哼哼唧唧,如同待宰的豬。
而其他幾個保鏢陳思淵就沒有留情的。
最慘的那個,胸口的肋骨斷了兩根,現(xiàn)在連呼吸都帶著尖銳的痛。
隔壁病房里,那幾個保鏢的呻吟聲,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
一聲聲,都像是鞭子,抽在林云乾的自尊心上。
他今天來找林思思,可不是來挨打的。
為了以防萬一,他特意帶上了自己手底下最能打的幾個人。
他早就料到,事情不會那么順利。
畢竟,藍(lán)海豚游泳俱樂部里,還鎮(zhèn)著一個徐謙澤。
那個徐經(jīng)理,在東海市的道上也是個響當(dāng)當(dāng)?shù)暮萁巧^硬,心更黑。
據(jù)說當(dāng)年是老爺子救過他的命,后來就被安排到了林思思身邊,名為經(jīng)理,實(shí)為保鏢頭子。
林云乾盤算過,自己帶來的這幾個人,對付一個徐謙澤,綽綽有余。
就算徐謙澤再能,一個人最多也只能三三個。
可他媽的誰能想到!
半路殺出來一個陳思淵!
一個比徐謙澤那條瘋狗還要狠,還要猛的怪物!
林云乾眼角的肌肉瘋狂抽搐著。
他親眼看到的,自己那幾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保鏢,在那小子面前,就像是紙糊的娃娃。
一個照面,人就飛了出去。
從頭到尾,那小子的衣角都沒被人碰到一下。
這他媽是人能有的身手?
想到這里,林云乾胸中那股邪火再也壓不住,猛地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廢物!”
聲音不大,卻陰冷得像是從地獄里飄出來的。
正在給他上藥的醫(yī)生手一抖,棉簽差點(diǎn)戳歪。
然而,比起這點(diǎn)身手上的震撼,更讓林云乾感到徹骨冰寒的,是陳思淵說的那些話!
就在他被一腳踹飛出去,狼狽地摔在餐廳門口的那一瞬間。
他的腦子里,其實(shí)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陳思淵!
不!
光殺了他還不夠!
他要讓他全家都死!
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跪在自己面前,親眼看著他的父母、親人一個個被折磨致死!
他要讓陳思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個瞬間,他心中的殺意,濃烈到了極點(diǎn)。
可是……
當(dāng)陳思淵站在餐廳門口,像念悼詞一樣,把他的一切都公之于眾的時候。
林云乾那顆被怒火燒得滾燙的心,瞬間就涼了。
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
不,比冰水還要冷。
是液氮!
能把人的靈魂都凍結(jié)成冰碴子的那種!
銀行流水……兩億!
灰色收入……八千七百萬!
情人,房產(chǎn),私生子……
甚至連二十二年前,他自己都快忘了的一夜風(fēng)流,都被扒得干干凈凈!
那一刻,林云乾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身裸體地扔在了長安街的正中央。
周圍,是無數(shù)雙眼睛,在肆無忌憚地審視、嘲笑、鄙夷。
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陰暗,全都被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一股冰冷的寒意,猛地從他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后背上,瞬間驚出了一層又一層的冷汗,比剛才被碘伏刺激出來的刺痛,要密集一萬倍!
那個瘋狂的念頭……
那個要讓陳思淵全家陪葬的念頭……
瞬間,煙消云散。
他不敢了。
他真的,不敢了。
別說陳思淵那非人的武力值了。
在國內(nèi)這種嚴(yán)苛的禁槍環(huán)境下,他就算能從黑市上花大價錢搞來幾把土槍,又有什么用?
他親眼見過陳思淵的動作。
那根本就不是速度,那是瞬移!
子彈,或許都跟不上他的影子!
退一萬步講,就算能用人命堆,用槍火覆蓋,僥幸干掉了陳思淵。
然后呢?
他林云乾的家人呢?
陳思淵臨死前,會不會先把他全家老小,屠個干干凈凈?
林云乾毫不懷疑,那小子絕對干得出來!
他敢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把他林云乾的底褲都扒出來,就敢在暗地里,把他全家送進(jìn)地獄!
給他老婆孩子安排保鏢?
笑話!
他手下最能打的幾個,在陳思淵面前連一回合都走不過!
再多的人,也不過是多送幾具尸體罷了!
更何況,他要保護(hù)的人,實(shí)在太多了。
家里的老婆、兩個兒子、兒媳婦,還有一個剛上幼兒園的寶貝孫女。
外頭那三個養(yǎng)了多年的情婦,還有她們生的孩子。
難道真要給每個人都配上十個頂級保鏢,一天二十四小時貼身守護(hù),連上廁所都守在門口?
別說他沒那么多人手。
就算有,這得花多少錢?
這種日子,要過多久?
一個月?一年?還是一輩子?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林云乾就覺得頭皮發(fā)麻,幾欲窒息。
這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
然而……
這些,都他媽是其次!
無論是陳思淵那魔鬼般的身手,還是這無法破解的安保死局……
都比不上那個名字,帶給他的恐懼的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