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掩蓋著一切。
這個夜晚，東京城外的金兵大營，不知多少士兵被沖走，不知多少士兵跑散，更不知多少士兵凍死！
至于那些牛羊牲口、糧草器械輜重，亦是不知損失多少！
畢竟這個寒冬，開封府少說也有零下好幾度。
雖然這些北方來的漢子耐寒抗凍，可誰也遭不住在水里這樣泡著啊！
也有很多金人士兵慌不擇路，也朝著東京城這邊跑來。
當他們跑到城墻下的時候，發現這邊的水更深。
而且城頭上的宋軍聽見城下有動靜，早已嚴陣以待，朝著發出人聲的方向射箭。
金兵在水中根本無法躲避，中箭死亡。
城外的金兵在洪水中掙扎，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無聲無息消失。
凄厲的哭喊聲持續了一整晚。
而東京城的皇宮之中，當朱元璋從錦衣衛口中得知張憲成功決堤，劉鞈完美同步實施了水淹金兵的計劃之后，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的臉上，難掩激動之情。
決堤黃河，水淹金兵大計成了！
完顏宗望的東路軍，過了今晚，不死也掉半條命。
而東京戰局，開始攻守易勢了。
很快，早已等候在開封府周圍的各路大軍，也要開始反攻了！
朱元璋不僅要讓完顏宗望掉半條命，更要讓他的東路軍永遠埋在中原。
完顏阿骨打少了完顏宗望東路軍十多萬人，就像少了條大腿一般，從此也會元氣大傷。
金國最鼎盛之時遭受如此重創，便是衰敗的開始。
趁他病要他命！
朱元璋可以從容不迫開始收復太原三鎮，然后逐漸圖謀燕云十六州了！
韓世忠的水師，應該開始要嶄露頭角了！
“官家！莫非有喜訊？”
朱皇后一直陪在朱元璋身邊，看到朱元璋臉上洋溢著喜悅神采，已然猜到了什么，當即問道。
“漪華，劉卿等一眾大宋的將士，不負朕所望。”
“此時的東京城外，一片汪洋，金兵在大水之中掙扎，哈哈！”
朱元璋朗聲大笑起來。
至于朱皇后提到，朝廷那些書呆子們得知他們的皇帝不跟他們做任何商議，就讓樞密使執行決堤黃河的命令，便會集體上書抗議！
朱元璋置若罔聞。
勝利便是給他們最好的回擊！
甚至鄆王和太上皇那幫不安分子！
想必他們得知趙桓居然大敗金兵后，所有不軌的念頭會煙消云散。
接下來，會想著怎么避免趙桓對他們的清算吧！
“賀喜官家，東京平安，大宋平安！”朱皇后急忙起身過來道喜。
“好了，不負朕與漪華的等待，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朱元璋大手一覽，將朱皇后豐腴的身軀抱了起來。
“官家...”
朱皇后一聲嚶嚀，然后要給朱元璋寬衣解帶。
“漪華，將士們還在寒夜中守護，枕戈待旦，朕只摟著漪華安睡便可！”
朱元璋卻抓住了朱皇后的纖纖玉指，認真說道。
數萬禁軍將士在城墻上和城內徹夜未眠，朱元璋覺得此刻寵幸皇后實屬不好！
盡管那些士兵哪里知道，只不過是朱元璋自己心里過意不去而已。
“官家體恤將士，愛國愛民，臣妾心悅誠服！”
朱皇后一聽，頓時滿臉慚愧，當即停下了手中動作。
吹滅宮燈，兩人緊緊相擁而眠。
.....
翌日。
黎明破曉，旭日東升！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還有泥沙的腥味。
東京城中的百姓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么事情。
城池不丟失，他們的生活依舊如常。
只不過，由于金兵圍城，不能與外界溝通聯系。
一個多月來宋金兩方爭奪，讓城內多了恐慌和擔憂而已。
還是城頭值守的士兵，在晨曦下，發現眼前的奇觀。
只見東京城外，一片汪洋，黃色的洪水在蕩漾。
無數枯枝落葉殘渣和洪水的泡沫在來回飄蕩。
當然，還有無數漂浮著的金兵士兵尸體，以及牛羊牲口的尸體。
金兵的尸體被水泡了好幾個時辰，肚子渾圓鼓脹，似乎吃了不少水。
而且尸體烏青，顯然溺水死后又被冷凍。
不過，這樣的天氣，尸體自然散發不出尸臭。
昨晚洶涌的洪水，也減弱了不少。
從老河口奔騰而下的黃河水，經歷一開始的猛沖猛跑之后，在金水河與五丈河下游找到了再度入黃河的位置。
水流有了疏通，水位開始下降。
目測城外的平均水深齊腰而已。
“劉大人，金兵營寨，一片狼藉，不見有活物動靜！”
“不過水位開始下降，特請示我們是否可以出城行動了！”
劉鞈一晚難眠，天一亮就上了城頭查看情況。
城頭的將領見他到來，趕緊匯報。
他們早已躍躍欲試，準備出城收割人頭了。
“好好好！”
劉鞈連連道好，“先不急于一時，派出小隊數支，乘坐艨艟小船，先行查看虛實。”
辛亢宗，牛宏輝兩個防御使立馬安排下去。
隨著士兵將小船抬上城頭，然后用滑輪將人和船、漿一起放下去，十艘小船如離弦之箭向金兵大營方向而去。
這時，一個又一個宋軍的統制、虞侯全身戎裝走上了城頭，來到劉鞈身邊等候命令。
眾人翹首以盼！
過了一陣，有兩艘小船回來了。
“稟報大人，金兵大營，已經被完全沖毀，沒有一個活口！”
“大營之中，全是金兵和牛羊尸體，數以萬計，輜重器械，全泡在水中！”
匯報的士兵無比激動在城下大聲吼道。
“也就是說，金兵十多萬，絕大部分士兵已經喪生水中！”
“金兵丟下大營，跑了！”
“而我們，贏了！”
劉鞈強忍心頭的激動，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沒錯，樞密使大人！”
城下的士兵肯定說道！
“金兵敗了！”
“我們贏了！”
劉鞈終究忍不住，呼喊起來！
隨即，身邊的一眾樞密院的官員和禁軍將領受其感染，也跟著大喊起來。
“贏了！”
“贏了！”
先是城頭歡呼，接著就是城上城下的禁軍將士一起呼喊。
聲音如山崩地裂。
“什么情況？這兩日沒見金兵攻城啊！”
“昨晚好像城外動靜很大，難道金兵夜襲，被我們打退了？”
“這呼喊的聲音，好像比前幾日奪回陳橋門還要振奮高亢，莫非金兵撤退了？”
“金兵撤退，那意思就是說，我們大宋贏了？”
“......”
城中茶樓酒肆，街頭巷尾，早起的東京百姓聽到城墻上禁軍將士的呼喊，頓時紛紛猜測。
很快，就得從各種渠道得知城外的情況。
昨晚上，大水淹沒了城外，沖掉了金兵的大營！
金兵死傷無數，活著的跑得不見蹤影。
大宋的第二次東京保衛戰，就這么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