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不能讓事態(tài)進一步發(fā)展!
看到這幅場景,徐鶯時只有這一個念頭。
她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勇氣,想也不想,從李娟身后一個箭步?jīng)_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李娟手中的菜刀,再毫不猶豫地扔到地上。
李娟個子瘦小,再加上長期睡眠障礙,手上無力,徐鶯時身高一米六五,對身高一米五五的李娟有身高壓制,這一套奪刀的動作,行云流水,并不費力。
菜刀與地面碰撞,發(fā)出清脆又令人驚心的響聲,仿佛是這場緊張對峙的一個驚嘆號!
人群先是鴉雀無聲,接下來是一陣驚呼,再接下來便是經(jīng)久不息的歡呼。
徐鶯時此時哪有心情顧及旁人的反應,她將李娟拉到一旁,輕聲說道:“你一定要冷靜,我們本來是有理的一方,你如果拿著刀威脅他,以后咱們就被動了!”
那邊社區(qū)的汪主任也反應過來,一腳把菜刀踢得得老遠,拉住葉炳權(quán),說道:“葉伯,你也冷靜,有話好好說!”
安撫了李娟,徐鶯時轉(zhuǎn)過頭,想和葉炳權(quán)簡單溝通一下,誰料,剛一轉(zhuǎn)頭,一坨烏漆嘛黑,軟塌塌還散發(fā)著濃烈臭味的雞屎就朝著她的腦袋呼嘯而來。
這雞屎就像一枚出膛的臭彈,葉炳權(quán)盛怒之下卯足了勁兒投擲,那軌跡快得幾乎看不清。
徐鶯時還沒反應過來呢,“噗”的一聲,雞屎就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砸在了她的頭上。
剎那間,那一大坨雞屎在她頭頂散開,大片頭發(fā)被黏住,有一些,還順著臉頰滑落,惡臭撲鼻。
徐鶯時整個人都懵了,瞪大了眼睛呆立在原地。
葉炳權(quán)也似乎懵住了,指了指徐鶯時,又指了指李娟:“我……我想打她,我……我沒想打你……”
“打誰都不對!”徐鶯時大吼一聲。
“有事坐下來好好商量,你們兩個,打打殺殺,誰都不對!”
葉炳權(quán)雞屎砸錯了人,心中有愧,氣也消了不少,撅著個嘴,站在一旁嘟囔:“誰不想好好說話?誰讓她那么對我家阿彩的?”
這邊李娟也不依了:“阿彩,阿彩,喊得這么親熱,這雞是你啥呀?兒子還是孫子啊?”
“葉老頭,你說清楚,我怎么對它啦?我都恨我沒砸死它!”
“你!!”
李娟的話,似乎觸到了葉炳權(quán)的痛處,氣得雙目圓睜,又要沖上來打李娟。
兩個人都在氣頭上,這個時候,絕對不是溝通的好時機,徐鶯時和汪主任,一人扯住一個。
汪主任厲聲喊道:“一人少說一句!”
“李娟,你晚上是不是還要值班?現(xiàn)在時間還早,你趕緊上去睡覺!”
“葉伯,你多大年紀人了?扔人家小姑娘一頭的雞屎,你還好意思在這里耍橫,趕緊帶阿彩去湖邊溜溜彎!”
汪主任發(fā)話,李娟和葉炳全,這才怏怏地各自回屋。
打發(fā)走兩人,汪主任看著一頭雞屎的徐鶯時,搓著手道:“哎呀,小姑娘,剛才真是多虧你了,你這個……哎呀,真是委屈你了!”
徐鶯時不慌不忙,從包里取出濕紙巾,擦拭臉上頭上的雞屎。
她從小無父無母,成長的過程中沒少受委屈,韌性豈是一般的年輕姑娘能比的?
這點小事,對她來說,算不了什么。
不過這個時候,她倒是在心中感謝了周林深一萬遍。
多虧了周林深的建議,她戴著發(fā)帶,大部分雞屎,粘在發(fā)帶上,最大程度地減輕了戰(zhàn)損。
徐鶯時摘下發(fā)帶扔入垃圾桶,對汪主任說道:“你是社區(qū)汪主任吧?那剛好,我是李娟的委托律師徐鶯時,想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因為徐鶯時的及時出手,阻止了一場一觸即發(fā)的流血事件,省去了社區(qū)的很多麻煩,汪主任對她格外的熱情。
“徐律師是吧,那到我們社區(qū)辦公室坐一會,我跟你講一講他們兩個的情況。”
到了社區(qū)辦公室,汪主任很熱情地幫徐鶯時找來熱水和洗發(fā)露,讓她簡單地洗了個頭,這才帶她到辦公室倒杯水,請她坐下。
“徐律師啊,他們兩個,吵了好幾個月,到我們社區(qū)都吵了好幾次,我們也是頭疼得很。”
“那公雞打鳴,對李娟確實有影響,但是葉伯養(yǎng)在自家的院子里,屬于他的個人財產(chǎn),我們社區(qū)的,總不好沖進去抓吧?”
“這下好了,你們律師介入,如果能拿到法院的判決書,我們還有點執(zhí)行的依據(jù)!”
徐鶯時心念一動,問道:“我看大部分人在自家院子里,都是養(yǎng)母雞下蛋,養(yǎng)公雞的倒是很少見。”
“這個葉炳權(quán),給公雞取個阿彩的名字,怕是把公雞當自家寵物養(yǎng)呢!”
汪主任哈哈一笑:“徐律師好眼光。”
“這個阿彩,豈止是葉伯的寵物呀。”
“說起來,葉伯和李娟,都是可憐人。”
“李娟五年前離婚,兒子判給了丈夫,她一個人住在這邊,心情不好,性格怪異。”
“葉伯也是,早年死了老婆,獨自把兒子拉扯大,兒子在外地工作,一年回不了兩次家,孫子放假了過來,葉伯就買了這個公雞給孫子玩。”
“他孫子很喜歡這只公雞,起名阿彩,說是回去以后,每次給葉伯打視頻電話,都要求看看阿彩,兩爺孫還約好,孫子寒假還要過來看阿彩。”
徐鶯時點頭:“阿彩就像是葉伯和他孫子之間的情感紐帶,怪不得葉伯死都不肯送走阿彩。”
汪主任嘆口氣道:“是啊,他將阿彩看得這么重要,我們哪里敢去抓?”
“今天的場景你也看到了,我們要是貿(mào)然抓阿彩,葉伯怕不是要找我們拼命。”
徐鶯時想一想道:“其實也并不是沒有辦法解決。”
“葉伯如果不想送走阿彩,公雞打鳴是固定的時間段,那個時間段,葉伯將阿彩關(guān)進房間,或者說定制一個帶隔音玻璃的雞籠不就行了?”
汪主任道:“本來這是最好的辦法,不過李娟和葉伯兩個人,因為這件事,矛盾很大。”
“李娟自從離婚之后,脾氣很壞,阿彩打鳴影響到她休息,她一開始并沒有好好找葉伯說,而是自作主張,從樓上往阿彩身上潑水,甚至扔東西下來砸阿彩。”
“阿彩被水潑,被砸之后受到驚嚇,幾天不好好吃東西,葉伯心疼,和李娟之間的矛盾就更深了。”
“兩個人,你不讓我,我不讓你,一見面就是針尖對麥芒,根本說不到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