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那句“不夠意思”像根小針,輕輕扎破了李主任和張總努力維持的專業表象。小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滯了幾秒。
張總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挽回局面:“何董,您說的商業價值和無形資產,我們當然會考慮。這樣,我們在剛才的基礎上,再上浮五個點,并且可以優先考慮您在新建項目中租賃或購買商鋪的權益,給您最優惠的條件……”
“打住。”何雨柱抬手,干脆利落地打斷了他,臉上那點玩味的笑容也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張總,李主任,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何雨柱是個粗人,沒那么多彎彎繞繞,但也別把我當院里那些只會算計眼前三瓜兩棗的禽獸糊弄。”
他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平淡卻帶著千斤分量:“什么優先租賃權,優惠條件,那都是畫出來的大餅,吃到嘴里才算數。我要的是實實在在、白紙黑字、立馬能兌現的東西。”
他身體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著:“我這人做生意,講究個‘心里沒鬼’。你們也別跟我來虛的。這塊地,你們拿去,是要建商場?蓋寫字樓?還是高檔住宅?未來的利潤空間有多大,你們比我清楚。我那百分之十五,加上五個點,聽著是不少,但跟你們未來的收益比,九牛一毛。”
李主任忍不住插話,試圖用政策施壓:“何雨柱同志,補償標準是嚴格按照相關政策……”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何雨柱再次打斷,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不耐煩,“李主任,政策規定的是下限,可沒規定上限吧?我這要求,一沒違法,二沒亂紀,就是在合理的范圍內,為我自個兒,也為跟著我吃飯的這一大家子人,爭取應得的利益。這不過分吧?”
他盯著張總:“張總,你們開發商追求利潤最大化,天經地義。我何雨柱守著祖產和自個兒掙下的家業,想賣個好價錢,也是天經地義。咱們是平等的買賣雙方,別總想著用政策啊、大局啊來壓我。我不吃那一套。”
這番話,擲地有聲,直接把雙方擺在了純粹商業談判的位置上,剝去了所有溫情脈脈的偽裝和可能的情感、道德綁架。何雨柱明確告訴他們:別把我當傻子,也別把我當圣人,我就是個想做成這筆生意的商人,咱們在商言商。
張總和李主任都被他這股混不吝又直擊要害的勁兒給鎮住了。他們習慣了和要么畏首畏尾、要么貪得無厭卻不得要領的拆遷戶打交道,像何雨柱這樣既有雄厚資本底氣、又有清晰商業頭腦、還不吃任何套路的對手,極少遇到。
張總深吸一口氣,知道遇到硬茬了,必須拿出真正的誠意。他看了一眼李主任,李主任微微點頭。
“何董,您快人快語,那我們也就不繞圈子了。”張總的表情嚴肅起來,“您看這樣如何?我們放棄單純的貨幣補償方案。采用‘貨幣+實物’補償相結合的方式。對于您名下所有的產權面積,我們按高于市場評估價百分之二十五進行貨幣補償。同時,在新建項目的臨街最佳位置,劃出等同于您現有臨街面積百分之五十的商鋪產權,直接置換給您!并且,這部分置換商鋪,免去您前三年的物業管理費。”
這個方案,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規的拆遷補償范疇,不僅貨幣補償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直接給出了稀缺的商鋪產權,這等于將何雨柱的利益與項目未來的發展深度捆綁。
何雨柱聽完,臉上依舊沒什么大喜過望的表情,只是微微瞇起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敲擊的節奏放緩,顯然是在心里快速權衡。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提出了另一個問題:“院里其他住戶呢?你們準備怎么補償?”
張總愣了一下,沒想到何雨柱會突然關心這個,謹慎地回答:“這個……會按照統一的政策標準……”
“統一的政策標準,夠他們買房安家嗎?”何雨柱追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李主任接過話:“我們會盡量保障每一位住戶的合法權益,有多種安置方案可供選擇……”
何雨柱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仿佛只是隨口一問。他重新看向張總,終于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算得上是“滿意”的表情。
“張總,李主任,這個方案……聽起來,還算有點誠意。”他慢悠悠地說,“不過,具體細節,比如貨幣補償的支付方式、置換商鋪的具體位置和產權細節,還得白紙黑字,一條條落在合同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站起身,表示送客:“你們回去可以把正式的協議草案做出來。我看過之后,再談。”
沒有當場拍板,留下了回旋余地,也保持了壓力和主動權。
張總和李主任也站起身,知道今天的談判只能到此為止,但總算取得了突破性進展。兩人心里都清楚,面對何雨柱這種對手,任何僥幸心理都是多余的。
送走兩人,何雨柱回到辦公室,看著窗外。他知道,剛才他問及其他住戶的那一句,看似無心,實則已經在為后續全院協議的達成,埋下了一個關鍵的伏筆。
他不是圣人,不會無私幫助那些禽獸,但如果能順便用自己爭取到的優勢條件,撬動一個對全院更有利的整體方案,減少后續麻煩,讓他自己能更順利、更快速地拿到巨額補償,何樂而不為呢?
他的談判技巧,從來不只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用最高效的方式,掃清一切障礙,達成最終目標。而接下來,就是將這個初步達成的優厚方案,轉化為全院都能接受的最終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