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會議室。
傅臨州還沒有過來,接待他們的是傅臨州的助理。
林助理看向季朝汐:“穆總和季助理先坐一下,傅總還在開會。”
這是赤裸裸的瞧不上了,但穆錚像是什么都沒發現似的,一直在看會議室的布置。
“不是說傅氏很厲害的嗎,怎么會議室看起來這么寒酸啊?”穆錚好奇地看著林助理。
他家的會議室都是金光閃閃的。
林助理沉默。
季朝汐尷尬笑了笑:“穆總的意思是,傅氏的會議室非常簡約高級,傅總的品味非常高。”
“我不是這個……”穆錚剛要開口。
季朝汐趕緊打斷他:“穆總,您趕緊喝茶吧。”
林秘書沒覺得被冒犯,同為打工人的他,只覺得季朝汐好可憐。
攤上這么一個老板,她平時應該很辛苦吧。
季朝汐和穆錚大概等了十分鐘,原本安靜的走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后,門被一位秘書推開了。
先是幾個抱著筆記本的員工,她們臉上的表情很嚴肅,進屋以后也沒有任何的寒暄,直接坐在會議桌的另一端。
林助理趕緊調整投屏,氣氛一下緊張起來。
第一次見識正規會議的穆錚:……
他突然有些緊張了。
他看向旁邊的季朝汐,她還在看著資料,看上去與平時沒什么區別。
穆錚驚訝地瞅著她,不是吧,她真不緊張啊?
他清了清嗓子,那他也不能緊張,他可是老板啊。
傅臨州是最后一個進來的,他笑著看向穆錚,聲音清潤溫和。
“抱歉,上一個會議超了幾分鐘。”
穆錚一看見傅臨州的樣子,立馬松了口氣,這一看就很好說話啊,季朝汐之前說得那么夸張。
穆錚的本性一下暴露了出來,他樂呵呵地笑道,伸出手:“傅總真是久聞您的大名啊,您跟傅晚意長得還挺像的。”
傅臨州笑著跟他握手,一觸即分。
穆錚自來熟地想拍傅臨州的肩,旁邊的秘書不著痕跡地擋住了穆錚的動作。
傅臨州的視線落在季朝汐身上,禮貌地微微頷首。
穆錚沒發現察覺出氣氛的不對勁,還在跟傅臨州聊家常,不知道還以為兩人多熟。
“傅先生,我跟你妹妹很熟的,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我聽說豪門都是要聯姻的,傅家也會聯姻嗎,你覺得我怎么樣?”
“傅先生,傅晚意今天會來公司嗎?”
旁邊的季朝汐麻木地看著這一幕。
好想這么裝瘋賣傻地活一輩子,而且還有人托底。
傅臨州坐回主位,并沒有接穆錚的那些話,他一邊翻開文件夾,一邊對旁邊的團隊說了些什么。
穆錚得意地翹著二郎腿,這還用擔心嗎,大舅哥這合作分分鐘拿下啊。
林助理看向穆錚:“穆總,既然時間寶貴,我們就直接開始吧。”
穆錚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那開始吧。”
也不知道傅晚意有沒有看見那條朋友圈,今天拍得還挺不錯的。
秘書皺著眉看著文件,開口問道:“穆總,您的這筆注資是優先級入場,但你們的回購條款卻把觸發點設在了凈利潤跌幅30%以后,可以解釋一下嗎?”
會議室的所有視線都看向穆錚。
穆錚叉著手,理直氣壯地看向季朝汐:“解釋一下。”
秘書沉默了一會兒,又看向季朝汐。
季朝汐清了清嗓子:“您誤會了,在附件第十條,我們補充了一項對賭,只要您方的內部收益率低于12%,穆總會以個人名下的海外信托資產作為清償。”
這樣說沒問題吧。
她有些緊張地看著傅臨州和秘書。
傅臨州沒有點頭,他靜靜地看著文件,手指在文件邊緣輕輕摩擦。
穆錚也偷偷瞄了一眼傅臨州。
他現在真覺得有點嚇人了,跟上課似的。
他又偷瞄了一眼季朝汐,見她緊張得不行,他也幫不了她什么,就在心里默默為她祈禱一下吧。
秘書旁邊的人應了一聲:“好的。”
季朝汐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什么職位,只能等著他們發問。
“現金流覆蓋倍數算過了嗎?”
季朝汐點了點頭:“我們能維持在1.8以上,報表在附件的第五頁。”
接下來對面的人幾乎都是在問季朝汐問題了,他們也知道穆錚對這個項目可能一點都不了解。
問題一個比一個難,季朝汐回答得也越發吃力,穆錚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季助理自求多福吧!
還好現在被問的人不是他。
他爸怎么回事,不是說好打過招呼了嗎?
他怎么感覺對面這些人這么嚇人。
傅臨州看著文件上的數據,笑了笑:“能想到用信托來做信用增強,看來穆總不僅很懂金融,而且還很懂怎么討債。”
這話帶著一絲調侃,會議室的人都知道這份方案不可能出自穆錚之手。
“穆總,如果這次并購達成,你打算如何處理后續的商譽減值風險呢?”
穆錚好絕望,好無聊,好想回家!
聽不懂!看不懂!不會說!
穆錚聽到傅臨州問他問題,清了清嗓子,笑著看向季朝汐:“季助理,如何處理呢?”
季朝汐汗流浹背了,這個問題她沒準備到啊。
但傅臨州一直看著他們,似乎并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
穆錚鼓勵地看著季朝汐:“沒事的季助理,答錯了也沒有關系。”
季朝汐嘴角抽了抽,他以為這是上課回答問題呢。
會議室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季朝汐身上,季朝汐真不知道她是老板還是穆錚才是老板。
傅臨州也靜靜地看著她。
季朝汐只能硬著頭皮開始編。
“傅總,關于商譽風險,我們打算在并購協議里加一個分期支付的條款,根據未來三年的盈利情況來支付剩下的對價。”
穆錚給她鼓了鼓掌,鼓勵地看著她。
說得很好啊!
雖然他聽不懂。
聽到季朝汐的方案以后,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對面的人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傅臨州的指關節輕輕敲著桌面,季朝汐知道自已完了。
“思路很快。”他輕聲肯定了一句。
穆錚對季朝汐肯定地點了點頭。
“但在頂級并購案里,季助理這種做法叫做慢性自殺。”
季朝汐窘迫地點了點頭。
傅臨州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自覺的笑意:“一旦商譽大規模減值,會引發二級市場的信任危機,股價的崩盤遠比季助理省下的那點對價更致命。”
他溫和地看向季朝汐:“如果我是季助理的話,我會要求對方簽署補償協議,并強制要求大股東質押股票。”
季朝汐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謝謝傅總。”
傅臨州這是在教她嗎?